就算到时候,恩师不认他,他也认了。可是戎狄的抛弃让他明白。那些念头也只不过是痴心妄想。尤其是战王把信交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死定了。知道自己必死的命运之后,他突然醒悟过来。他死不要紧,但是不能连累恩师。既不能连累恩师丢命,也不能连累恩师丢名。有他这么个勾连戎狄的徒弟,恩师怕是晚节不保。所以他向战王祈求,不是求战王饶他一命,而是求战王让他孑然一身地走。傅泽启目光炯炯,盯着他看了好久。“可以,但你要将你所做之事传遍全国。”“谢战王殿下。”他明白傅泽启的意思。意思就是让他在整个大魏,宣扬徐安义跟戎狄的龌龊交易。让百姓议论纷纷,让徐安义名声尽毁。事发之后,徐安义必定恼羞成怒,派人将他除之而后快。他想,傅泽启的计划,应该是在他宣传一大半的时候,再让他死在徐安义手里。这样既能败坏徐安义的名声,还能让徐安义的亲信离心。他的眼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抹赞赏。不愧是战王,这一手攻心计策实在是高明。而且战王对陛下的了解,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陛下好名声,战王这是专挑陛下的紧要之处下手啊。城墙上的胡将军看着两个,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很快,胡将军的预感就成真了。因为傅泽启和李大人谈好之后,将将李大人手中的书信收回,递给了胡将军。在胡将军打开之前,还好心地提醒他。“胡将军,事关灵州被围的真相,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何至于此胡将军起先并不明白傅泽启为什么要让他看这封信。可是当他看到信的内容时,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大人。见李大人满脸灰白,又看向了傅泽启。傅泽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胡将军低头再次看向信件内容。信件上的字他都认识,可是他宁愿自己不识字。这寥寥数语就让灵州数万百姓流血牺牲。看到后面,胡将军的手都控制不住发抖。看完之后,他放下信件,看向灵州城。灵州城外的尸首还没有清理干净。城内的凄厉叫声却越来越大。灵州之惨状,何等触目惊心。而这一切,却都是因为眼前的李大人。不!更准确地说,是因为他们效忠的君主。陛下他怎么能干这种事呢?“为什么?”胡将军冲着李大人大声质问。李大人看向傅泽启,然后闭上了眼睛。胡将军毕竟领兵多年,和朝廷官员也打过不少交道。看到李大人的动作,哪里还不明白陛下的想法。“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因为陛下的猜忌,灵州城沦为了政治的牺牲品。灵州百姓何其无辜,有的人甚至从来没有见过战王。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真是可笑!不是说大魏上下皆是他的子民吗?为何要视灵州子民的性命如草芥一般轻贱呢?这些问题胡将军没有问出来,但是其中的答案早已揭晓。他知道,战王在此刻把信拿给他看,是有不言之意的。再结合战王之前和李大人的对话,他怕是需要在此刻做出抉择了。如果他不接受战王的好意,不说战王对他做什么。只要战王撤兵,戎狄一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灵州只有1000多残兵败将,肯定抵挡不住戎狄的进犯。他闭上眼睛,挣扎片刻便下了决定。睁开眼睛之后,对着傅泽启行了一个大礼。“属下唯王爷马首是瞻,还望王爷庇佑灵州百姓。”傅泽启上前将胡将军扶起来。“将军放心,有本王在一日,灵州便安稳无虞。”傅泽启见胡将军归心之后,便让他留在现场。一起听李大人诉说徐安义的完整计划。李大人陈述的内容基本上和傅泽启前世经历的差不多。倒是没有引起傅泽启情绪上的波动。但是胡将军就不一样了。李大人越说,他的眼睛就越红。尤其是听到陛下已经跟戎狄承诺。要将三州之地全部割让给戎狄的时候。胡将军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想上前一步,将眼前这喋喋不休之人斩杀在当场。还是骅骝拉了他一下,他才强忍下来。只用耳朵听,将头转到一边去。傅泽启听完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让骅骝把人带下去,让他守着人,把刚才说的事情统统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