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这个就是急救箱,里面东西挺全的。就只是需要清理一下伤口,消消毒,然后把止血凝胶涂上去……”
方歌的脑袋还在不老实地追着安怜青乱动,语气就像是在教他做蛋炒饭。“哦对了,我做过简单的止血处理,不然开车回来不太安全。”
是啦,你当然是自己开车回来的。如果有人送你回家,也不至于轮到我处理伤口了。
在方歌腹部,最严重的一道伤长十几厘米,深度也超过一厘米,边缘比较清晰。在它周围还有另外几道更短、更浅的伤口。在揭掉已经粘在上面的布料后,每一道伤口都开始出血,好在出血量还算可控。
安怜青无语了片刻,咬牙问他:“疼吗?”
“肯定疼啊。”方歌很诚实。“我用过止痛药了。”
“你倒是够淡定。”
“你才是。正常人不是应该报警吗?”
“要报警的话,被你电晕了绑过来的时候就该报警了。”安怜青冷笑一声,“你都这样了,就别再分心试探我了吧?”
方歌表示赞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安怜青开始集中精力清理伤口。在大致擦干净伤口附近新新旧旧的血迹后,安怜青的眉毛已经越皱越紧了。这比他想象中难搞。
“这是玻璃?”有细碎的玻璃碴粘在伤口里里外外,显然是造成伤害的罪魁祸首。
“嗯。”
“这是要加钱的……”安怜青叹气。“希望你的止痛药足够强力……或者我可以再给你补上一管。”
最初每次拔出埋在伤口深处的玻璃时,方歌都会痛到发抖。安怜青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尽量小心谨慎,靠精准的操作减少二次伤害。
好在不久之后,两个人都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了,反而能够继续聊上几句。
“找你的都是什么人?”安怜青问。
“什么人都有。”方歌声音比平时轻,但还是打太极的那一套。
“如果我问你这是怎么弄的,你会告诉我吗?”
“我可以编个谎话,说我喝醉酒和人打了一架。”
“不像你干的事。换一个。”
“嗯……其实是交通事故,失控的无人机撞碎了我的车玻——”
方歌咬住嘴唇,疼得说不出话来。安怜青手疾眼快地拔出了一大块插得很深的玻璃,然后把蘸了消毒剂的纱布戳在伤口周围。
“为什么不去找你哥哥姐姐?”
“不想让他们知道。”
意料之外的、终结话题的强硬语气。安怜青扭头去看方歌的表情,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了所有的注意力去抑制疼痛,他的表情一片空白,似乎什么都没在想。
安怜青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已经大致清理了伤口周围,又涂上了粉色的“快愈康”牌凝胶。接下来全靠止痛、止血和消炎药发挥它们的作用。
他之前一直半跪着把自己挤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现在站起身来舒展四肢,似乎能听到脊柱一节节展开的咔咔声。
“那你多休息,有事叫我。”安怜青揉着眼睛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室友。
“谢啦,不好意思让你忙到这么晚。”方歌又恢复了平时沉稳又亲切的语气,“也谢谢你什么都不问。”
是我不问吗?明明是你自己不肯说。
安怜青本想让方歌多体验一会儿被公司员工施以援手的滋味,却忍不住告诉他:“我写了点屏蔽公司监控的东西,所以今晚的事公司不会知道。”
说着,他正打算重新开启脑机的网络连接——
感觉不太对。
好疼,怎么回事?被人攻击了吗?可是我处于离线状态啊?好像有人强行把大脑提速了一样提速过后的大脑能意识到自己被提速了吗如果是化学物质的影响好像也没什么可是真的好疼啊脑机竟然可以主动影响脑活动这也太危险了难道是我断网被公司发现了可是我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都没做啊反而还做了点救死扶伤的好事呢……
有两只手扶住了他。有人在大声叫他的名字。
安怜青这才发现,现在的自己正抱着头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安怜青!怎么了?还好吗?”
哇原来你能站起来啊等等你这不是在飙血吗凝胶好像用的差不多了啊什么人家会消耗止血凝胶这么快啊你们新京人也太武德充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