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快!”
“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公司都是疯子,你们也都是疯子……”贾登紧张地碎碎念。
方歌终于拆下了鲁叔的小臂。再坚持十五分钟,他们就可以把注射器扔掉、摆脱公司的追兵了。
二十七分钟。
完成第四次六分之一的注射后,方歌抬头确认屏幕,正看到左后方一辆黑色的路虎快速逼近。
这也是公司的追兵吗?在无人机和仿生人之后,终于出动了真正的安保团队?方歌的心跳再次加速——他的心跳竟然还有加速的余地。
“小心左边!”他提醒贾登。
接下来的一瞬间发生了太多事——
贾登听到提醒,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盘。路虎超过他们,普通地开走了。那并不是公司的车。
而在他们新的、过于偏右的路线上,有一个由于塌陷而产生的深坑。坑不大,不足以让整个车轮陷进去,却边缘锋利,足以导致车轮的爆胎。于是,随着一声爆响,他们以不正常的速度和角度朝更右侧疾驰而去。
方歌本能地作出反应。他第一时间拔下注射器护在手心,另一只手则死死抓住了固定在天棚侧面的扶手。
“安怜青!”他大吼。
安怜青立刻理解了将要发生什么。他迅速收起终端,回身勉强抓住了驾驶席的椅背。
失重感。
货车在空中翻了几圈,摔入了主路下方的沟里。
连方歌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安怜青摔倒撞上他的时候,他把安怜青护在了自己怀里——然后两个人一起狠狠撞上了用于拆除义体的机械臂。
当翻滚终于停止,各种缺乏固定的小物件落在两人身边,仿佛下起了一场零件雨。
还好,重要的器件都被他提前固定住了。
还好,鲁叔是安全的,注射器是安全的……安怜青也是安全的。
他能看到前排的安全气囊已经弹出,想问问前排的两个人怎么样,却疼得说不出话来。
安怜青从他身边爬起来,前额又多了一道口子。他好像在问什么,但方歌耳边只有尖锐的嗡鸣。
二十六分钟。要来不及了!这一步的拆卸工作还没有做完。
能感觉到,安怜青正掀开他后背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势。只是衣服以最轻微的力道拂过伤处,就让方歌疼得发抖。
耳鸣好了一些,他依稀听到安怜青说:“我觉得,你可能有几根肋骨裂开了,不过看起来没有移位。你感觉怎么样?”
方歌终于能够从胸腔的刺痛中挤出声音。他说:“还好。”
安怜青从地上散落的各类物件里摸出来一支止痛药为他注射。“不应该救我的,你才是这个任务的中心。谁都可以去战斗,但是懂义体的只有你。”他在方歌耳边低声说,听不出是担心还是批评。
也许他说得对。方歌想。已经只有二十五分钟了,他必须继续工作。
即使呼吸困难、即使每动一下都像有刀插进他的胸膛,他还是在安怜青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
安怜青扫视着,把方歌可能会用到的工具拾起来放到他手边。他粗暴地拉出了被气囊困住的贾登,两个人一起努力了一会儿,才强行拉开了因撞击而变形的车门。
“我去看看外面怎么样了。”
安怜青说着,跳出了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