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
她忘了,兰熙虽然看不见,但感知力——无论是信息素还是普通气味——都敏锐得惊人。他不仅闻到了“香”,还把那些人工香精试图模拟的味道拆解得清清楚楚。
“但是,”兰熙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这些味道,是浮在上面的。像一层漂亮的糖霜,或者……包装纸。”
乐正心里那点雀跃啪地一下,熄灭了。
“什么意思?”她问,语气努力维持着平常。
“意思是,”兰熙的声音依旧温和,“它们很清晰,但也很独立。它们和你信息素本身的味道,像是两个分开的图层,叠加在一起,但没有真正融合。”
“你不喜欢这些味道吗?”她闷声问。
“我没有不喜欢。”兰熙回答得很快,也很认真,“它们不难闻。而且,我知道你在尝试。”
他知道她在尝试。
这句话比任何评价都让乐正觉得耳根发热。他果然什么都知道,或许从她第一次下意识地更用力散发花香信息素时,他就察觉到了她这个“优化项目”。
“我只是觉得,”兰熙的声音放缓了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点,“你不需要特别去增加什么。你的信息素本身,就是恰好的。”
“可是,”乐正忍不住说出真正的困扰,“标记完之后,房间里的味道……太冲了。我以为是你的信息素太……烈了。”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兰熙沉默了片刻。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长到乐正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冒犯了他。
然后,她看见兰熙的嘴角,很轻很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一个微笑。
一个被强压着的微笑。
更准确来说,他在憋笑,并且成功把大笑克制成了一个微妙的微笑。
乐正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兰熙的表情很轻松,这对他来说应该不算是什么负担,而且他憋笑不一定是为了自己,孕夫不能大笑,要是引发宫缩就不好了。
但到底是为什么要憋笑?
她真的很幼稚吗?
“是吗?”他轻轻地说,不是反问,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没有解释,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味道总会散的。或者,开一下空气循环系统。”
话题似乎被轻描淡写地结束了。
乐正没再提信息素的事,兰熙也没有。他们聊了聊第二天的安排,聊了聊苔藓球似乎又长高了一毫米,聊了下次产检的时间。
再说“我想让我的信息素更强”这种话,真的就太幼稚了。
不符合一位联邦上校的身份,也不符合兰熙元帅伴侣的身份,乐正一本正经地想,这种东西只有预备学校里的小A才会想。
她都28岁了,一点都不小。
晚饭后,乐正正在厨房心不在焉地擦拭已经被管家清理得很光洁的台面,她的私人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白兰的回复。
「乐正?一个SSS级的Alpha,你还想怎么增强?」
文字后面跟着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符号。
「你的信息素浓度和影响力已经是联邦记录级别的了。再增强,你是想把靠近你的Omega都直接诱导进入发热期,还是想把Alpha同事们都刺激到进入易感期?」
乐正看着这行字,一时语塞。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评级和通常意义上的“强”。但她问的不是这个。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打,又删除,反复几次,最终只发过去一句含糊的:「不是那种增强……是,味道层面。更……鲜明一点。」
「味道?你的信息素气味特征非常稳定且独特。从医学角度,强行改变固有气味特征风险很高,可能导致信息素失调,甚至引发腺体应激。除非有明确的医疗需求——比如某种罕见的嗅觉导向型信息素紊乱,否则我不建议你做任何尝试。」
「而且,说真的,你那味道还不够鲜明吗?我觉得已经非常有辨识度了。」
乐正没法解释。她总不能说“我想变得更甜一点来覆盖我配偶过于浓烈的酒精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