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主教练,跟迈克尔·乔丹打交道就像在钢丝上行走。”回首当年,帕克森说道,“并不是说他曾经做了些什么,而是我们都知道魔术师约翰逊和保罗·韦斯特海德在湖人队的情况:韦斯特海德跟魔术师意见不合,于是就被炒了鱿鱼。如果迈克尔愿意的话,迈克尔也可以行使那样的权利。所以道格真的是在钢丝上行走。在执教生涯初期,道格用他所知的最好的办法处理了这件事。”
结果是乔丹和柯林斯之间产生了隔阂,而乔丹一直努力遮掩着这道裂痕。很多人以为这对师徒仍然走得很近,其实不然。瓦卡罗说:“他们两人就像是水和油,对此我很清楚。”乔丹还很反感柯林斯在比赛当中的夸张举动,他的做派跟乔丹所欣赏的迪恩·史密斯那种威严而凝重的气质迥然不同。队中的许多球员都能从柯林斯浮夸的能量当中获得益处,但乔丹却觉得他简直倒人胃口。但他并没有公开吐露过他的厌恶之情,因为许多球迷认为柯林斯的做法对这支激动人心的年轻球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道格是一个充满**的家伙,”常年担任公牛队器械管理员的约翰·利格曼诺夫斯基(JohnLigmanowski)回忆道,“他简直像要自己披挂上阵似的。比赛结束后,他总是大汗淋漓地走下楼,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了。那时候还蛮有趣的,因为我们真的开始步入正轨了。这支球队苏醒了。”
纵然年纪尚轻的柯林斯还有不少缺点,但他有足够的能力引领球队走完下一个成长阶段。“道格是个很棒的人,”训练师马克·法伊尔解释道,“他对与大家有关的一切事情都很感兴趣。他很关心他们。”
电台记者谢丽尔·雷伊-斯托特还记得,媒体人士——尤其是电视台记者——都很喜欢柯林斯。“他跟他们走得很近。道格喜欢尖叫、大吼、暴跳、扔东西……他显然是用动作来表达情感的那种人,而这支球队中的关键球员又都非常年轻。霍雷斯和斯科蒂都挺讨厌他的。道格跟他们一起成长,他也是个菜鸟教练。这家伙是从电视台来的,他也还在摸索门道。”
如果说乔丹对10月与柯林斯的冲突事件有所愧疚的话,那是因为他已经开始从自身形象的角度来考虑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在这方面,有时候他做的甚至比他的母亲以往更多——毕竟他的形象已经成为他收入的基础。几周之后,他在一次访谈中向底特律记者乔尼特·霍华德(JoheHoward)透露了这些想法。“我觉得我当时做得很糟糕,”谈到训练退场一事,他这样说道,“好在人们看到了事情的本质,看到了我就是那么争强好胜。”
他拿这个借口来应付各种多少不太妥当的行为,屡试不爽,这都是因为他太争强好胜。把一切问题怪在他极度好强的性格上面倒不失为一个方便的办法,更重要的是,公众似乎也很乐于接受这个理由。尽管如此,在形象方面他要担心的事情还多得很。他对乔尼特·霍华德说:“我在这支球队中的处境很艰难。我很难在这支球队中当一个直言不讳的领袖,因为大家似乎都把芝加哥公牛队看作‘迈克尔·乔丹的球队’或是‘乔丹和他的伙计们’。我的名字永远是聚光灯的焦点,所以难免有人会嫉妒。”
乔丹担心自己在训练当中对待队友的方式会让人觉得太过苛刻,所以他试图寻找平衡。他解释道:“如果你表现出柔情与关切的一面,人们会更加欣赏你。”他开始培养在媒体采访当中频频赞美队友的习惯。
柯林斯在芝加哥的人气很高,训练事件之后,乔丹也只好尽力向他表达适当的尊敬。这位教练已经与球队完成续约,但不少旁观者都能看出,种种压力已经开始对他造成负面影响。他瘦了不少,胃口也不怎么样,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
乔丹也有压力,他在经济上的成功反而让情况变得更糟糕了。他的财富与地位依然让联盟上下的球员们妒火狂烧。他们听说他又签了几笔广告合同,也看到了他身上价格不菲的西装和黄金项链。在当时,全联盟只有24名球员年薪在100万美元以上,而根据乔丹目前的合同,1987—1988赛季他的薪水大概是830万美元。桑尼·瓦卡罗还记得,魔术师约翰逊完全不能理解凭什么乔丹的球鞋合同比其他任何球星的都贵得多。瓦卡罗常常能听到来自其他球员的类似的抱怨。如今这位耐克公司的摇钱树已经出了名,而他的工作就是去倾听球员们的想法,跟他们多多交流。
莱西·班克斯也听到了这些抱怨。1987年的秋天,《太阳时报》指派班克斯去芝加哥公牛队随队报道。班克斯不光是记者,也是一名浸信会的牧师,因此常被同事们称作“教士”。乔丹那不同寻常的财运让他也颇为惊异。“我刚开始报道迈克尔的时候,他还在成长,”班克斯回忆道,“都还没有拿到一份大合同。他是个讲原则的人,他跟莱因斯多夫签了合同,所以觉得自己肩负着责任。如果莱因斯多夫想解除这份合约,再多给他一些钱,他也不会拒绝。但他觉得不应该由他来说‘我认为我更值钱了,你应该多付些钱给我’。”
乔丹在篮球场外赚了那么多钱,球队薪水的高低对他而言已经只是面子的问题。他不想让人们觉得他是在吵着要求更多。场外的收入让他大可以说自己不是为了金钱而打球。多年以来,有不少球员都说过类似的话,但乔丹是第一个真正不需要计较NBA薪水的职业球员。
班克斯曾经通过采访认识了穆罕默德·阿里,他常常思考这位拳击运动员遭受了多少误解。在人人都发声反对越战之前,阿里早就已经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公然表露了他的态度。因为反战的立场,阿里曾付出了高昂的代价。眼下班克斯采访的这位篮球王子并没有流露出对社会公正问题的关心。然而,和大多数其他报道过乔丹的人一样,班克斯发现自己很钦佩这位公牛队球星。“我能发现他对于一个黑人成为公牛队领袖这件事非常赞赏,”班克斯在2011年回忆道,“最初几年我们的关系也非常好。”
头几年,搭乘球队专机的时候,他们两人经常坐在一起打牌聊天。乔丹没有带随行人员一同征战客场的时候,有好几次就是班克斯在赛后帮他拿来橙汁和燕麦曲奇——因为休息室里球迷太多,他没法自己去拿。他们会一直坐到凌晨,在平面幻影设备(Spe)上看电影,或是继续打扑克牌。就是在那个时候,班克斯发现乔丹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他可以一个章节一个章节地复述电影台词,还能清楚地记得他打过的比赛中的种种细节。
“我慢慢相信他是在计算我的牌,”班克斯谈起了他们之间的五张牌和七张牌梭哈大赌局,“他每一把都敢下注,十把里面至少要下九把。我打牌是为了赢钱,而他则是为了放松和竞争。在很多方面,他都能让我神魂颠倒。迈克尔就是一个梦,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美好而富有意义,充实而令人愉悦。”
面对任何在深夜敲响他酒店房门的女人,他总是保持着惯有的礼貌。
“在那之后我才意识到,他也有他的私密生活。”班克微笑着说。那段时期他们两人经常待在一起,以至于“人们开始称我为迈克尔的男人”,班克斯解释道:“我倒感觉挺好的,那能让我感到满足。”
尤其是,还有那么多漂亮的女人等着见乔丹。“你认识乔丹?你能把我介绍给他吗?”她们大都会这样问班克斯,而后者总是礼貌地回绝。
这位体育记者发现,乔丹不仅对女人有着惊人的耐心,面对他们在机场和酒店遇见的陌生人也是一样。“他不会把人们打发走。”班克斯说道。
乔丹待人接物的方法大都是从他父母身上学来的。“他们都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很会跟人打交道,”班克斯说道,“迈克尔和他的父母惊人地相似,他们的面部表情和他们说话的风格都很像。德洛里斯女士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我从没听说过任何有关他父母或兄弟姐妹的坏话。”
体育记者班克斯甚至花时间思考,乔丹是不是同样遭受了许多误解,而且误解他最多的还不是球迷大众,而是他在球场上的同行。“人们对他的辉煌心生嫉妒,但他们并不真的了解。”班克斯回忆道,“人们认为他很狂妄自大,因为他总是满身珠光宝气;而且相比于他的天赋,人们更嫉妒他在商业上的成功。跟耐克公司签下一纸几百万美金的合约,这种事情是前所未闻的。我们大家都看到的是,这家伙是一块营销磁铁,凡是能跟他扯上一点关系的人都能分一杯羹。公牛队的比赛开始爆满,上座率冠绝全联盟。迈克尔成为球场上的王者。”
然而,乔丹的对手和公牛队里的某些人却一脸鄙夷地冷眼看着这场加冕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