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乔丹的努力与拼搏明显也为公牛队带来了同样的巨额收益。然而杰里·莱因斯多夫似乎从来没考虑过给予乔丹半点等额的回馈。看起来,现在把这位人见人爱的天皇巨星留在队伍当中,是个合乎逻辑的选择。并且,这还说不定为乔丹在芝加哥的第三次复出提前铺好了路呢。
把乔丹领进公牛队的管理层,就意味着克劳斯不是直接卷铺盖走人,就是总经理的角色遭到削弱。因为这两个家伙一直有着合不来的历史,而且在1999年,那时的克劳斯和莱因斯多夫绝对还没忘记那些冲突与不快。
他们的名字被芝加哥的媒体在1997—1998赛季反复**了一整年,就好像乔丹永远是对的,他俩永远是错的。
“我们曾经有这么一个说法,”克劳斯在2012年回忆说,“如果我们让所有的媒体记者们在麦迪逊大街排成一行,迈克尔把他们轮流尿一遍,我是说尿在脸上那种,他们也会幸福地说:‘哦!这是神赐的琼浆啊!’当时芝加哥的媒体就是这么钟情于他。他完全控制了这帮人。”
无论乔丹曾经为公牛队创造了多大的经济效益,只要双方之间的矛盾还未化开,就意味着乔丹以一个小股东的身份加盟公牛队一事很难成行,甚至公牛队高层们都不曾对这个想法有过慎重考虑。
在被问到莱因斯多夫对乔丹加入管理层的意向做何反应时,克劳斯说:“杰里从来没跟我谈过此事,从来没提过。”克劳斯的确注意到当时很多媒体在讨论这个话题,“我把这件事一笑置之了,因为我了解迈克尔。他在经营球队这方面有几把刷子,我想他已经证明给我们看了。”
克劳斯对莱因斯多夫也很熟悉,“杰里是个十分固执的家伙。”他后来补充说,忠诚二字是莱因斯多夫最大的特点之一。对公牛队的股东们来说,球队主席忠诚与否永远是他们最先需要考虑的东西。虽然乔丹的表现已经让股东们个个儿都成了大富翁,但如果他想加入管理层,那就完全是另外一码事了。克劳斯还说:“如果我们基于信用承担起这个责任,那就不好了。我想迈克尔认为他会拥有这个机会。迈克尔认为他能得到全天下的东西。但他不知道这个工作到底是干什么的。他根本不清楚。”
克劳斯指出,乔丹最后两个大合同给双方带来的不快,依然是阻止他加入管理层的重要因素:“关于合同问题,我们和迈克尔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在谈到莱因斯多夫的事情时,克劳斯认为有一些不愉快的感情源自在协商过程中“法尔克对待他们的方式”。克劳斯马上补充说,莱因斯多夫和他都很尊重法尔克,之所以会发生不快,部分原因在于他在谈判过程中太过强硬。所以就算他们抱着尊敬之情,还是不免会对乔丹心生不满。
后来离开公牛队,前往明尼苏达担任总经理的吉姆·斯塔克也对此事发表了看法。他认为乔丹很难被准许进入公牛队管理层,因为乔丹在球员时期,曾不断催促球队引入北卡出品的球员们。“另一个重要因素在于,杰里·莱因斯多夫笃信我们所做的事情是纯粹的运营管理,”在谈到克劳斯任期内的管理层时,斯塔克说,“杰里·莱因斯多夫知道迈克尔在沃尔特·戴维斯(WalterDavis)那件事上想干什么,包括乔丹想做的一些别的事情,杰里也清楚他的心思。如果迈克尔到公牛队来仅仅扮演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角色,我想他不会满意的。如果他想掌握球队事务的决定权,那就难办了。即便杰里·莱因斯多夫想把乔丹带回芝加哥,我觉得他也不能给乔丹提供一个令他满意的,可接受的职位。”
斯塔克曾与乔丹和克劳斯共事了很久,想到这两人会在同一个管理层中工作,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就算世界毁灭,这两个家伙也不可能携手共事的。”他说。长期报道NBA的记者大卫·阿尔德里奇认为乔丹应该不会对被莱因斯多夫拒绝感到意外:“我从来没觉察到任何莱因斯多夫把乔丹视作下一个总经理的迹象。我的意思是,当某人马上要被调入管理层时,你起码能看到点儿先兆。想预知这种人事变动其实并不难。但我就没有感觉到他们准备把迈克尔推上那个位置,从来没有。”
也许有一个论点能在这件事上帮到乔丹。如果乔丹和公牛队选择继续合作下去的话,股东们的经济利益将会得到最大的保障。乔丹的吸引力无须我们多言,杰里·韦斯特都称他为“活体印钞机”。并且,他的价值不仅在于球队收入的巨额增长和乔丹时代中球队的成绩,还在于他给芝加哥这座城市带来的变化。随着被称作“因乔丹而生”的联合中心落成并投入使用,它的前身芝加哥体育场周边那些本来荒凉落后的街区摇身一变,成了酒吧、饭馆和各路公司纷纷入驻的发达商业区。那么,为了球队的股东们能获得最大的利益,莱因斯多夫会抑制住心里的愤怒,给乔丹和美金让路吗?
有些人认为,在乔丹给公牛队带来史无前例的成功之后,莱因斯多夫对乔丹有所“亏欠”。对这种看法,克劳斯表示说:“为了让他打球,我们已经给迈克尔付了一大笔钱了。”乔丹最后一年年薪3300万美元的巨额合同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但是,2012年发布的NBA球员生涯收入排行榜则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不同的视角。从这个榜单上我们不难发现,乔丹仅仅排在全体球员的第87位,落后于前锋大卫·李(DavidLee)。乔丹这辈子以NBA球员的身份一共赚到了9000万美元的工资,这个数字只能说是中规中矩。这个榜单说明,正是乔丹的成功,才让凯文·加内特(Kevi)、科比·布莱恩特、沙奎尔·奥尼尔这些后辈球星们有机会赚到接近3亿美元的薪资。乔丹总在说,他的成功,是建立在那些收入低微的前辈们打下的基础之上的。他的这句话,也侧面表明了他比下一代的球星们赚得更少的原因。
然而就算与同时代的巨星相比,乔丹的总收入依然被甩在了后面。帕特里克·尤因是乔丹时代里赚得最多的球员,他的总收入达到了1。19亿。
斯科蒂·皮蓬一共拿到了1。09亿的薪水,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在离开公牛队之后赚到的。哈基姆·奥拉朱旺拿到1。07亿美元,位列乔丹之前。还有加里·佩顿、雷吉·米勒和卡尔·马龙,这些家伙的收入全部过亿。
这份工资记录表单清楚地显示出,公牛队并未因乔丹给股东们带来的财富而给予他相应的回馈。湖人队老板杰里·巴斯就是个好例子,在魔术师约翰逊退役之后,为了感谢他为球队拿到了五座冠军奖杯,为了表彰他在球队市值飞涨的过程中所做的贡献,巴斯一并给他送去了整整1400万美元。
但二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巴斯和约翰逊相当亲密,媒体常用“情同父子”来形容这两个人。虽然莱因斯多夫与乔丹的关系曾经也很紧密,但在皮蓬的合同问题以及禅师的出走问题折腾了一番之后,矛盾重重的二人逐渐疏远。事态发展到最后,当乔丹刚宣布退役,莱因斯多夫就马上跳出来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上。
乔丹收入与贡献的不等还与他个人的态度有关。他一直声称自己是“因为热爱”而坚持打球,甚至当他那次决定复出时,他都不介意拿那么低的薪水。乔丹的确赚到了远高于常人的巨额薪水——估计总额有十多亿美元——并为之自豪,但这仅仅是因为,这些钱都是他的“场外收入”。
杰里·莱因斯多夫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乔丹拒之门外,也堵上了其他股东们再赚一笔的财路。这位球队主席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他已经受够了那些争端与冲突,决定让乔丹和杰克逊离开,去别处“安享晚年”。吉姆·斯塔克说:“最后的时候,虽然迈克尔觉得他的油箱里还有余油,但是他不得不将自己这辆车驶出芝加哥了。这一切对他来说真的很难。”
在召开退役新闻发布会的那天,克劳斯提出了要和乔丹最后一次会面的要求。这次会面的地点定在了伯托中心克劳斯的办公室。“我邀请他进来。”克劳斯回忆说。此情此景让他不禁回想起1985年,也就是14年前的春天,他和乔丹的第一次会面。乔丹随后经历了那次脚伤,并且自那以后,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矛盾逐年加深。“敌视与仇恨开始在两人之间滋生,并开始对双方有所影响,”桑尼·瓦卡罗回忆说,“然后这种不和持续了下去,最终演变成了丑陋的冲突。”
克劳斯表示:“我的工作不是每天拍乔丹的马屁。”
乔丹那天为公牛队召开了最后一场新闻发布会。克劳斯觉得他有必要跟乔丹来个握手言和、重归于好什么的,他希望用一次会面来消除之前的隔阂。克劳斯首先承认的就是,这么多年里他不应该通过说“厄尔·门罗比乔丹要强”来刺激他,他说的不是实话。
“你在生涯早期的时候就是个比门罗更厉害的球员,”克劳斯说,“但是当时我不能把实话告诉你。”
“我知道。”乔丹回复说。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背后是乔丹“老子可逮到你了”的爽快心情。
“他当时就说:‘好的。’”克劳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他的回答非常简短。但迈克尔和我永远不可能同桌共餐。每一个曾认为他不可能成为巨星的家伙,他都记得他们的名字。还有那些写手们写的每一篇批评他的文章,他在脑子里都刻得清清楚楚。”
他一定不会忘记杰里·克劳斯的,即便是在异城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