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之前的衣服我就注意到了,不过当时只露出了一个角。”索隆指了指那个纹身,“那个看起来蛮复杂的,是有什么含义吗?”
来生光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下方,指尖触碰到那处纹身时,眼神变得柔和悠远。
“这个啊……该怎么说呢。”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海风吹动他耳畔的黑色康乃馨耳坠。
“这应该说是一场重生吧。”
“曾经,艾欧泽亚—你们可以认为是我的故乡—面临过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一位伟大的贤人——路易索瓦大师,为了将希望的火种留给未来,触碰了时间的伟力。”
“为了解决灾难的源头,他牺牲了自己,并将我送到了五年后的未来。”来生光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但是,作为代价,或者是穿越时空的副作用……当再次睁眼时,除了最基本的生活常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包括这个印记……我也是在后来的冒险里,通过零碎的线索,才一点点拼凑出了真相。这是那个时代留给陨石幸存者的证明,是那位老人用生命换来的‘遗产’。”
简单的几句话,却仿佛描绘出了一幅宏大而悲壮的画卷:毁灭世界的灾厄、牺牲自我的贤者、跨越时间的流亡,以及失去记忆的迷茫。
“这样吗……”索隆沉默了片刻,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样子,语气变得郑重,“抱歉,问了不该问的事。”
“不用抱歉啦。”
出乎意料的,来生光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安心的微笑。那双翠绿的眼眸里没有阴霾,只有如水般的温柔。
“我已经和那位老人的两位亲人一起,在他曾经牺牲的地方,好好地道过别了。”
见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来生光拍了拍手,试图转移话题:“说起来,在艾欧泽亚,有着十二神的传说,其中有两位跟我们海贼关系还不小呢。”
“神?”路飞果然来了兴趣,“是那种很厉害的家伙吗?”
来生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了甲板上,整理了一下那繁复的长裙,就像是一个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的吟游诗人。
“在艾欧泽亚,人们相信有七重天界和七重地狱存在。两位相同属性的神协力创造属于他们的天界,同时也出现了同一属性的地狱。十二神居住在七天中,而居住在风天中的两位,就是我要说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他们分别是海洋与航海女神——利姆莱茵,以及山岳与放浪之神——奥修昂。”
听到“航海女神”,娜美的眼睛亮了一下。
“传说,放浪神奥修昂在天际创造了巍峨的灵峰。从那灵峰之上,有一股清风吹拂而下,流向海洋神利姆莱茵所统辖的广阔大海。不知从何时起,这清风所吹过的轨迹就被称为七天之一的‘风天’。”
来生光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配合着海风,仿佛真的把那个遥远神话中的清风带到了这艘小船上。
“那些在海上漂泊了一生的人——著名的水手、勇敢的冒险家、伟大的登山者、遇难救助者,以旅行为生的圣人……当他们死后,灵魂就会升上风天,在永恒的清风中得以安息。”
“听起来很不错嘛。”乌索普摸着下巴,“勇敢的冒险家,那不就是说我吗?”
来生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语调忽然一转:“但是在天的尽头,海水下坠处的风向黑暗的深渊呼啸而下,形成巨大的漩涡,从而产生了‘风狱’。那是连光都无法逃逸的地方,终年呼啸着撕裂灵魂的狂风。凶残的海盗、拦路的山贼、弃山使荒芜者、于山海之中杀人者等,死后的灵魂便会堕入风狱,在无尽的旋转与撕扯中折磨受苦。”
“呃……”乌索普打了个寒颤,“这个听起来就不太妙了。”
索隆挑了挑眉,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调侃看着来生光:
“既然是这样,那你这个‘勇敢的冒险家’现在上了贼船,成了海贼。按这神话来看,你死后可是要落入风狱,去受那狂风撕扯之苦喽。”
面对索隆的调侃,来生光并没有丝毫慌张。他眨了眨那双翠绿的眼睛,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这可不一定哦。”他指了指天,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隔壁的邻居,“毕竟……我和奥修昂那家伙还挺熟的。甚至可以说是‘打过交道’的老相识了。等到了那边,我说不定跟他讨杯酒喝,说说好话,他就给我开个后门,直接带我去风天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被他这番话逗乐了,笑声回荡在甲板上,随着海风飘向远方。刚才那份关于末日与重生的沉重感,此刻都化作了伙伴间一个小小的玩笑,在阳光下消融殆尽。
没有人注意到,来生光在跟着笑的同时,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毕竟,在那段旅途中,他是真的与那位与人同行的神明,痛痛快快地战过一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