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cas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陡然警惕:“你是说……”
对方闭了闭眼,仿佛要捱过极其沉重的痛,才能叫出那个名字。
“陈念,”男人低声说,每个字都粗砾得像从砂石中滚过,“他过得,好吗?”
他想妈妈了
陈念过得挺好的。
脸上被碎玻璃崩飞划出来的伤好之后,他急吼吼地给薛燕华打了个视频。
拨通之前陈念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比如不能哭,不能露出半点过得不好的破绽,更不能让他妈知道自己远渡重洋躲到了a国。
他甚至提前喝了很多水,睡肿脸才给他妈打过去,生怕被看出来这些日子掉的膘。
但视频一通,薛燕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陈念还是哭了。
“妈——”
他抽搭得厉害,一只手都来不及擦眼泪,白t恤下胸口一起一伏,跟受委屈的小孩没多大区别。
“哎哟,”薛燕华给他吓一跳,原本含笑的眉眼瞬间皱起来。也是好些天没见了,本来就想孩子,见陈念一哭,薛燕华眼眶登时也红了,“怎么了这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啊?你们老师……是不是欺负你了?”
薛燕华没事总看跟大学相关的新闻,知道有些老师不做人,又是那个什么pua学生,又是搞学术霸凌。自家孩子自己心疼,她没指望陈念能念出多大个名堂,想着能顺顺利利毕业、找份工作就够了。
“念念你在哪儿呢?别哭,出了什么事儿你就说,妈给你们辅导员打电话。”
她胡乱抹把眼睛,那点病气瞬间褪干净,又成了顶天立地扛起一个家的铁人。一边安慰陈念,一边切出去找联系方式:“上次办转院的时候你们老师来过,人可好了。念念你别怕啊,妈妈在呢……”
“别、呃,别联系人家了。”陈念抹着泪把他妈拦下,“我没事。”
他吸吸鼻涕,努力忍泪,看向摄像头时挤出个好难看的笑:“……我就是,想你了。”
“……”
薛燕华翻手机的手一顿,吸了口气,把脸偏过去。她放任眼泪汹涌片刻,再转过来时只有一双红红的眼睛,陷在皱纹里,写满了独属于母亲的怜惜。
“真是,吓我一跳……怎么突然想妈妈啦?”她顿了顿,又问,“是不是,你们这个比赛太累了?这都开一个月了吧,还没出结果呢?”
二十岁的孩子说来挺大,但在家长眼里还是个小不点。陈念一看薛燕华那眼神就受不了,低着头拿手腕拼命抹眼睛,好久才嗯一声:“快了,我就是……就是出来太久了。”
薛燕华问:“那还得多长时间呀?你们这学校也是,我看别人这都放暑假呢,怎么就你们一天到晚的没闲着。”
……完犊子,整天胡诌八扯的,忘这茬了!
陈念怕再说下去露馅,刚想转移话题,就听见她妈在那边说:“哎王姐,你放那儿吧,我要吃的时候自己洗就行,就当锻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