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栖笑了,眉目灿然,她忽左右瞄了一眼,凑上前叭嗒一口:“没什么呀。”
就是突然发现,很喜欢很喜欢你。
比很多很多,还要更多,爱不释手。
一吻分开,她冲秦晋眨眨眼睛,笑道:“你既然这么想,那就正好了。”
“我有个人,想推荐给你。”
……
如果说隋州军百万大军是忙中有序,士气高昂,对战事的心态是必胜的不慌不忙,甚至忙碌完了,还有心思环顾四望或故地充踏或感受南边不一样的春光,那么秦越和他麾下的南军氛围就是截然相反了。
整个南都大城内,风声鹤唳,气压极低。
秦越安排城防,之后亲自巡视八门守卫情况,又阴沉着脸眺望城外黑压压的隋州军和房舍,之后和麾下臣将反复商议守城战,直到第三天,发现隋州军一直没动,他这才折返了一趟南都皇宫。
他策马而入,直奔皇城。
眼前这座巍峨的玄赤宫城,依然高高矗立,昭示着主宰一方位居九五的至高无上权力。
他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挣扎着往上爬,为此不惜用尽一切手段。
他从父皇秦北燕建朝称帝之后,就一颗心觊觎着这个皇太子之位。
他觊觎的不仅仅是黄太子,而是继承人,孜孜以求的是将来继承秦北燕的宏图伟业,登基称帝,成为这九五之尊,南朝乃至天下的主宰天子。
他是那样渴求,那样孜孜不倦。
他出身卑微,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他入骨的执念。
可今日再回头,却发现自己距离这个位置最近的,其实是当初被封为皇太子的时候。
秦越很焦躁,他已经好几天都没睡着觉了,眼白红血丝明显,脸色晦暗,眼下明显的青黑痕迹,整个人就如同一个困兽一般。
他咬着牙关,驱马至长乐大殿之前,抬头仰望,鼻翼翕动,神色近乎狰狞。
他翻身下马,冲了进去,快步踏上那九层玉阶之上,重重坐在那个髹金九龙大椅上,把双手放在蟠龙扶手上,坐着不动良久。
——他说是登基称帝了,但登基大典其实是没有,他在先前的一个月时间里,也根本没有多少次坐在这个龙椅上,基本都耗在西城的大营里了。
他死死钉住一般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皇帝一般环视整个大殿,回忆当初父皇在时满朝文武的场景,代入自己。
许久,他蓦地站起来,掉头往他父皇曾经的后寝快步而去。
他是皇帝,他要把所有皇帝起居坐卧地方都坐卧一遍!
这样即便是死了,他也才能瞑目。
秦越神色狰狞往后快步冲去,几名心腹暗卫紧紧跟随——其他哪怕亲卫,他都已经遣上城防前线了,只留下这几名高手贴身护卫着。
他心里恨极:哪怕是战败,哪怕是死,他也必要拖秦晋个几年!
他虽然只剩下一万多的兵马,但民夫没有停下过征召,南都城高池深不亚于封京城,物资不缺,他竭尽全力,固守个几年也不是没可能!!
秦越冲进帝皇寝殿之内,他已经失态了,几个暗卫心内黯然难受,匆匆检查了殿内没有问题,就默默退出殿门外,在门外和四周外守着。
秦越忽在里面砸东西,他疯狂地砸着,乒铃乓啷,许久,才喘气地停下,一头栽倒在柔软的明黄龙床被褥上,他疯狂“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老天爷,你耍我——”
秦越直到现在,也不敢置信,他也不想相信战况竟然到了这般的地步。
他征战沙场三十万所向披靡的父皇秦北燕,竟然会败在秦晋手上并被诛杀身亡。
而他,被围困南都,如同困兽。
他正疯狂发泄了一轮,终于平复下来,气喘吁吁之际,忽听见外面宫廊,传来一阵轻盈而急促的脚步声。
是青檬。
青檬来了。
南军兵败之后,秦越带着万余营部狼狈逃回南方,吕夫人、彭夫人、韦夫人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