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今日气氛还算好,白砚川又见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反感,才敢大着胆子问这么一句。
果然,梁承旻没有再说话。
就在白砚川懊恼不该在此时提这种扫兴的话时,就听怀里的人带着几分恼意问他:“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骗我?耍我好玩吗?”
“不是!”白砚川马上急着要解释:“我、我不是诚心要说谎骗你。”
这话一说出来就意识到不对,白砚川又赶紧改正:“不对,我就是诚心要骗你,也不是,哎呀。你听我从头说好不好?”
“你一直都没听我解释过,现在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想解释给你听。”
听着这语气有些楚楚可怜,梁承旻没说不让,那就是让了的意思。白砚川才觑着他的脸色,带着几分小心:“其实最开始见到你就是在城郊外马车里,实在是太惊艳了,我、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反应都要更快,马车冲出去的时候我也就跟着冲了出去。”
说到这里,梁承旻垂了眼眸。确有几分不自在,因为当初他也有几分故意,要是那时候白砚川能救下他,而他又没有失忆的话,梁承旻会顺势借着救命之恩与白砚川来往,进而把人拉拢过来,当时的他也不是纯然的无辜。
“后来你拉着我的手就晕了过去,我当时有私心。”现在想起来白砚川都心虚得厉害:“就想、先把你带到寨子里再说。”
反正人都伤了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那么大个美人白砚川可不能就这么放弃。
“所以你是想趁火打劫,果然干的就是强盗悍匪行径!”梁承旻毫不犹豫拆穿了他龌龊的想法。
“开始确实、上不了台面。”由于思想太过龌龊,白砚川自己也没脸说:“可那是开始!后来就不那样了,后来我是真心想跟你好的,要不然我能等到那时候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后来就是真心想跟你好。”
“不想让你走了。”白砚川把人搂得紧紧的:“你失忆,什么都不记得,我先开始龌龊是想占你便宜我承认,你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可后来,咱俩天天在一块儿,你每天在我眼前晃,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全都扎根在我心里面,我就开始害怕了。”
“怕你想起来,又贪恋你跟我好的时候,享受你把我当夫君时的快乐,我就舍不得。”白砚川的声音很低很低:“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时候就只想着你要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就好了,就能一辈子给我当夫人,我们可以幸福美满地过日子。”
“一个谎言已经说了,就只能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我害怕露馅,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那时候已经承担不起你离开我的后果了。”
“打算瞒着我一辈子,困我在山上一辈子。”梁承旻的态度冷了几分:“是不是?”
白砚川赶紧说道:“不是,没有。我带你去见诸葛彦那回就已经做决定了,等我们成婚之后,我就带你去找诸葛彦行针找回记忆。”
“那为什么当时没有?”梁承旻继续问。
“我不敢。”白砚川老实地交代自己的心路历程:“当时那种情况,我怕你万一想起来以后就真的不要我了,我害怕。我想我们成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你生气也好恼我也罢,想着我们的感情总会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想博一次机会,所以才打算先完婚再跟你坦白一切,到时候所有的一切我都听你处置。”
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梁承旻还是走了,哪怕日后想起来,也不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还是不要他。
“你在怨我对你太无情是不是?”
“没有,都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我是活该的!”白砚川生怕说错话再让他不高兴,拿着梁承旻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我没有一丝怨言,你气不过就再打我两下出出气,都是我活该。”
想起旧日种种,梁承旻深深叹了一口气,认真往白砚川脸上扇了一巴掌,不过这一巴掌打得很轻,没有用一点力气,只是顺了白砚川的意而已。
“离开寨子之后,我去找过你。”
这是一段梁承旻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开口说的事。
他以为这一段会被藏在心底,永远都不可能再对任何人提起,就随着白玉的那些记忆一道永远封存,梁承旻的骄傲不允许他再提起那些事情。
可这会儿,就只觉得心里面委屈。
他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能让这人知道?若是他就这么死了,岂不是更憋屈?
“你找过我?什么时候?”
白砚川完全不知道这回事,震惊极了。
他以为梁承旻回去以后恢复了记忆,就再也不愿意看见他,恼他恨他甚至恨不得杀了他。
彼时的白砚川嘴上不说,可他心里面也是难受得很。
明明曾经那么恩爱,可恢复记忆以后的梁承旻半点不顾曾经的恩爱,只看到他做错的事情,认准了他卑鄙无耻下流,至于他的好处全都抹杀了,好像白砚川这个人在他的心里一文不值,根本不配被提起。
那时候白砚川一面知道自己错了,一面又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
他对玉儿的心是真的,付出的感情也都是真的,旁人怎么说都无所谓,那玉儿自己呢?难道就真的感觉不到自己对他的真心实意吗?为什么就不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乃至于后来误会越来越大,白砚川又吃起莫名其妙的酸醋,才会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找的?你、你……”
“对,你就是负心汉。”梁承旻用头撞了一下白砚川的胸膛,哼了一声:“才新婚,就莫名其妙被人掳走,又有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来告诉你最信任最可靠的枕边人是个大骗子,揣着阴谋算计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什么身份什么过往全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弥天的大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