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天下什么时候都能打,大不了我再陪你重新来过。”
“白砚川,你不要着急。”梁承旻回握住他的手,甚至还稍微带着点力道,试图来安抚白砚川躁动不安的情绪:“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先稍安勿躁好不好?”
“不好!”白砚川一把反手攥紧了梁承旻的手腕,言辞迫切:“已经没有时间可以再多耽搁,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谁知道那鬼东西会不会随时就干枯死了,要是万一……我不能等那个万一,你必须跟我走,而且是马上就走!”
梁承旻看着他眼神沉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白砚川哑口无言。
“然后呢?”他就那样看着白砚川,甚至是带着几分的疏离,松开了握住白砚川的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白砚川,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到底又有几分可信,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坏我眼前大事,现如今是什么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你不觉得你这消息来得太过巧合了些吗?”
“你还是不愿意信我。”白砚川试图解释,却被梁承旻再度打断:“你要我信你,可口说无凭呀。”
他看着白砚川,眼里带着一丝的苦笑:“非我不信你,只是你听听自己说的那些话,什么圣草灵蛇一个马上就要干涸的湖,山海经里的话本吗?我倒是想信,可仅凭你这只言片语寥寥数语就让我现在跟你走,白砚川,你自己觉得可能吗?”
“可是、可是……”白砚川颓然地垂下头,全然是无助的姿态。
他确实只有这些廖廖数语,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证据都没有,甚至都不是他自己亲自去查过看过证明过的,舅爷回来倒是带着一根所谓的圣草,可那东西跟路边枯萎的杂草并无任何区别,此刻还揣在白砚川的怀里,压得他胸口沉甸甸发麻。
“这能当证据吗?”枯草摆在掌心,白砚川自知毫无说服力,看着梁承旻的眼神带着几分执拗:“你再信我一次,就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他有些坐不住,从椅子上滑落下来,跪在了地上,像是绝境之中的人盼着最后一丝的希望:“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必须尽快出发,否则旱季来临,圣草随时都会死。”
他用着最贫瘠的语言,去向梁承旻解释,可说来说去反反复复就那么两句话,穷途末路一般在原地打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求生的出路。
这大概就是报应,是上天对他作孽的惩罚。
彼时的玉儿是那么信任他,无论白砚川胡扯什么鬼东西他都会相信,可现在到了最该被信任的时候,却被怀疑,生死攸关的时刻,梁承旻不信他,怀疑他,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他去冒这个险?
若梁承旻真的不信他,那又该怎么办?难道还能把他打晕了带走吗?
梁承旻叹了一口气,弯腰把人从地上搀扶起来,轻声说道:“非我不信你,只是这种可能也是有的。白砚川赤乌不是你自己亲自去的,甚至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连你自己都不能保证,对不对?”
白砚川还是想解释,唇上一暖,贴过来一点温热,梁承旻挨过去亲了他一下,手搭在白砚川的腰上,把脸贴在白砚川的胸口,听着那胸口剧烈的跳动,能感知到白砚川此刻情绪的激动。
“引魂有解我也很高兴。”这意味着他可能就不用去死,不用去走那个最坏的两败俱伤的路,便还有一线喘息的机会。
“可眼前的事实你也得斟酌。”梁承旻推着白砚川,把人推到软榻之上,压回去靠在白砚川的怀里,闭上眼睛:“好了,你也累了一夜,先缓缓,我也要再休息一下,有什么话缓缓再说。”
“那这事儿……”
手指按在唇上,不许白砚川再说一句话,梁承旻闭着眼睛:“睡觉。”
被动收音的白砚川无可奈何,抓着梁承旻的手指把人搂到自己怀里来,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安:“你是信我的,对吧?”
“白砚川,要是再不睡觉,我就把你扔出去。”
说着让睡觉,可哪能睡得着,白砚川的精神高度紧绷,哪怕此时此刻那颗心也还是不能落地,跳的频率非常快,快到梁承旻感觉自己好像搂了一只兔子。
实在没可奈何低头在白砚川肩头咬了一口,起身:“自己睡,我要想想。”
端得那叫一个冷酷又无情。
白砚川想拉,可惜没拉住,梁承旻已经起身点了熏香自顾离去,屋子里静悄悄只有熏香的味道浅浅萦绕在鼻息之间,白砚川合着眼睛竟也慢慢昏睡过去,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太阳已经西沉,梁承旻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那根枯草,像是在发呆。
白砚川顿时清醒,马上追着过去单膝着地:“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凭这根草是不行的。”梁承旻叹了一口气,把人拽起来:“你老跪什么,难道东宫穷成这样,连张椅子都没有吗?”
白砚川急忙说道:“不凭它,凭我,凭我行不行?”
“凭你也不行。”梁承旻把草给他扔回去,踱着步子:“且不说是真是假,我就当你这山海经的故事是真的。可眼下这情况,你叫我如何抽身?”
“此刻离开,别说到赤乌,过不了河咱俩的小命就全都得玩完,别等你那圣草干枯,咱俩就先成人肉干。”
白砚川望着梁承旻的眼睛,神色非常严肃:“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全部的!”
事到如今也确实不能再瞒着。
梁承旻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过来坐,然后才说道:“我做了两手准备,既然已经复太子位,若能禅让其实是最稳妥的。”
这也是梁承旻最近一直在奔波忙碌的重点。
可惜朝中有几位大臣那是皇帝的心腹老臣,且官居要位在大梁的地位举足轻重,迟迟都没有点头要与梁承旻合作,这禅让就卡得不上不下,若再给梁承旻一点时间,有了朝臣的支持禅让才名正言顺。
这些天白砚川也在关注朝中的动向,一听梁承旻的话就能明白过来,但他也立刻就抓到了重点:“另一个。”
刀就悬在脑袋上,这时候还说什么稳妥,要白砚川来说,那就必须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