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成调也不成句地思念小舟,明明就在怀里,他却已经开始思念她了。
埃美是个不受欢迎的一日男友,客观来讲,他的长相是很受欢迎的,但脾气太差,服务意识不好,顾客要他几句好话他都不愿意讲,顾客说都出来卖了还给自己立牌坊,做不下去赶紧进焚化场,埃美听都没听,眼睛直直望向路过的小舟。
那个女孩,网络上很受欢迎的女孩。他尝试过学习她,但学得很差。
埃美签约的只是个小公司,一个不入流的擦边的几乎要被查缴的公司,他擦不起来,直播连笑也吝啬,团里长相不如埃美的,能说会道的,业绩比埃美好多了。
埃美的等级一掉再掉,老板说埃美是讨债鬼,为了维持埃美的生命,老板每月都要缴上一笔罚金。掉等级是要罚款的,埃美没有业绩交不上。
老板相信总能等到一个冤大头愿意给埃美花钱,看在那张脸的份上,他可以亲自割了埃美的舌头,对冤大头说埃美天生哑巴,这样缺点成了令人怜爱的残缺,想必能卖上个好价。
顾客顺着埃美的目光望了过去,望见小舟,神情松快了些。
不等她上前,小舟已经上了电梯。她有些微遗憾。
她睡不着时,常常听着小舟的视频声入睡。
顾客道:“你这样的人,也配看她么。”
埃美回过神来,道:“我要把自己卖给她。”
在顾客的嗤笑声里,埃美站了起来,他对服务员说结账。
顾客没让埃美付钱,她爽快付费,临走前道:“那就祝你好运吧。不合格的埃美。”
顾客走了,埃美却没走。
他坐了下来,等一个偶遇的机会。
顾客点了精致的餐食根本没吃,埃美把盘子端到自己面前,慢慢填饱肚子。
过了许久,餐食早就用尽,服务员几乎要赶他走了,埃美从菜单里选了半天,点了一杯冰水,服务员差点翻白眼。
埃美在等一个机会,可他等了很久很久,小舟也没有从楼上酒店下来。
埃美又续了一杯冰水。那杯水埃美只是瞧着,看到冰块全融了也没有喝一口。
他没有更多的钱再点一杯冰水了。
他要靠这杯水等到小舟下来。
听说很久以前,有望梅止渴这个词,他现在望着这杯水,想起从各方面了解的“小舟”。他以为的“小舟”。
他从来没真正见过她。只能从视频里的抬眼、垂眸,那只言片语,那偶尔泄露的真实情态里发现她。
网络里关于小舟的谣言种种,更多的是铺天盖地的耀眼。有些人想成为她,一个从F级一步步往上走的逆袭的帝国公民;有些人想拥有她,比昂贵的珠宝和豪华的住宅更彰显上流的符号;更多人疯狂地爱着她,她是他们眼中的可怜孩子,一个被挟持了的无辜少女,她是姐姐是孩子是女友是年幼的妈妈是一切幻想中的生物,渴求什么,她便是什么,无论是圣洁的还是肮脏的,一切都有了归处。小舟。太多人疯狂地呼唤她。小舟。
埃美是来学习的,学到最后只是呆呆地看着。
她快不快乐呢,他想,夜晚难以入眠时想,睡得很好在梦里也想。
小舟,你快不快乐呢。
倾注了太多目光,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根本不认识的人,也自然地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投射的情感,反映的或许只是他自己。
但他仍然无可自拔了。
一群训练有素的人忽然涌进酒店,埃美顺着声响望过去,看到他们身上服饰那明显的logo,是无有公司的护卫队。
眼见着那群人一部分涌入电梯,一部分扎向楼梯,埃美拧眉,发生了什么,出现意外了吗?
埃美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