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集团在京西的几个项目,统战部都参与了协调。刘凌跟蒋伯年见过很多次面,有的在公开场合,有的是私下。据我了解,刘凌的儿子在长信集团的一家子公司上班,职位不低。”陈青的眼神沉了一下。“刘凌的儿子?什么职位?”“副总经理。年薪据说过百万。”陈青沉默了片刻。“这个消息准确吗?”“应该准确。我通过工商登记查到了刘凌儿子的名字,又通过社保记录确认了他在长信集团子公司的任职情况。”陈青点了点头。“浩然,这件事不要声张。继续深挖,看看刘凌跟长信集团还有没有其他利益往来。”“明白。”沈浩然出去后,陈青靠在椅背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长信集团操纵两家企业退出招标,目的是让招标流产。宋致远频繁接触长信集团,说明他不仅是傅云天的人,也跟长信集团有直接的利益关联。刘凌的儿子在长信集团任职,这个统战部部长不站队、不表态的原因,终于找到了。三条线,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拿起手机,给曹征发了一条短信:“刘凌的儿子在长信集团子公司任职,副总经理。查一下他的任职时间和收入情况。”曹征很快回了两个字:“收到。”晚上,陈青在宿舍接到了韩国栋的电话。“陈书记,我听说您今天去了省发改委,申请单一来源采购。”“消息很灵通。”“京西就这么大,什么事都瞒不住。”韩国栋的声音有些沉重,“陈书记,单一来源采购的事,省里会批吗?”陈青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不管批不批,长合钢铁的改革都要推下去。老韩,你的标书准备得怎么样了?”“准备好了。技术方案、资金安排、人员配置,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过。但如果走单一来源采购,评标的标准会更严格。我担心有人会在程序上做文章。”“那就让他们做。只要你的标书没有问题,程序上没有漏洞,谁也说不出什么。”“明白。”挂了电话,陈青走到窗前。长合钢铁的招标,是他来京西后推进的第三件大事。何进倒了,旧城改造的补偿款发了,如果长合钢铁的改革也能落地,他在京西的局面就真正打开了。但长信集团不会让他轻易得逞。宋致远不会。傅云天更不会。“刘凌”这个潜在的内鬼也浮出水面,越来越多,池水越来越浑了。单一来源采购的申请材料上报省发改委之后,陈青一直在等消息。几天过去了,没有任何回音。方远每天打电话去省发改委工业处询问进度,得到的答复都是“还在研究中”。孙建设的语气客气中还带着一丝冷淡,像是一堵雪花堆砌的墙,一推就穿,后面什么都没有。陈青不急。他知道,没有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消息——有人在拖。而且,从“安排”评标的一个专家住院之后,延后的原因正当且无懈可击。毕竟,谁上了年龄身上没点毛病。专家也正好趁这个机会检查一下身体,休养休养。韩国栋那边甚至还放出消息,似乎也京西市这种延后评标很无奈。周五下午,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省委副书记赵长河的号码。“陈青,单一来源采购的事,省里有不同意见。”赵长河的声音不紧不慢,但陈青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一丝凝重。“赵书记,您说说原因。”“有人说你们是在给长河实业‘量身定做’。招标条件设得那么高,只有长河实业符合;现在两家企业退出了,你们又要走单一来源采购。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吃相不太好看。”陈青握着手机,没有急着辩解。他等赵长河把话说完。“我不是说你们一定有问题。”赵长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这个事,省里确实有人盯着。你得给我一个交代——那两家企业为什么退出?”“有人操纵。”陈青的声音很平静,“赵书记,长信集团找了那两家企业,让他们退出投标。我们有证据。”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证据确凿吗?”“银行流水已经拿到了。两家企业退出之前,都收到了长信集团的‘咨询费’。时间节点对得上,金额和退标的罚款一致。”“人证呢?”“正在做工作。那两家企业的负责人松口了,愿意配合。”赵长河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青,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之内,如果拿不出长信集团操纵招标的铁证,就走重新招标程序。这是省里的意见,不是我一个人的。”陈青心里清楚,这个“一周”不是赵长河给的,是省里某些人给赵长河的压力转嫁到了自己身上。一周之内拿不出证据,单一来源采购就黄了;拿得出证据,那些人就无话可说。,!“赵书记,一周够了。”“好。我等你的消息。”挂了电话,陈青靠在椅背上,把赵长河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省里有人盯着,说明傅云天那边已经在活动了。一周的时间,既是给他的期限,也是给对手的缓冲期——如果傅云天在这一周内把事情抹平了,证据就拿不到;如果抹不平,陈青就赢了。时间不在他这边。他拿起电话,拨了白世昌的号码。“白市长,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白世昌来得很快,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少见的急迫。“陈书记,省里有消息了?”“有。一周之内,拿出长信集团操纵招标的证据。拿不出来,就走重新招标程序。”白世昌在沙发上坐下,眉头皱得很紧。“一周时间,够吗?”“够不够都得够。”陈青看着他,“白市长,那两家企业负责人的工作,你能不能再加把劲?”白世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亲自去谈。他们不是要证据吗?我让他们自己站出来。”“你确定?”“确定。”白世昌站起来,“陈书记,我说过,我没有退路了。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往前走。”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陈书记,还有一件事。省里给一周期限的事,宋致远应该已经知道了。他这几天动作很频繁,昨天又见了蒋伯年。我担心他会在这周内搞小动作,干扰我们取证。”陈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那边抓紧,宋致远这边我来盯着。”白世昌走后,陈青把沈浩然叫进来。“这几天,宋致远去了哪里、见了谁,都要记清楚。特别是他跟长信集团的接触。”“明白。”白世昌的行动比预想的快。当天晚上,他就通过中间人约到了其中一家退出企业的负责人。那人姓周,四十多岁,做建材生意起家,在京西商界也算有头有脸。白世昌没有在电话里多说,只说了句“有些事想跟你聊聊”,对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见面地点选在郊区的一家私人会所,不在白世昌的公务行程里,也不在对方的公司日程上。没有人知道他们见了面。白世昌回到市委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陈青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陈青在等他。“谈得怎么样?”陈青示意他坐下。:()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