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娜并不明白她和去世的母亲有多相像,她小时候很多关于妈妈的事情都是别人告诉她的。
从邻居嘴里,从叔姨那里,也从眼前的男人嘴里。
“你每一次睁开眼睛……”
男人的话还在耳边萦绕,莎娜闭起眼只为更好倾听。
常年干粗活起茧的手缓慢滑过她的五官,莎娜听到了过道里那一秒秒过去的挂钟的动静。
“爸爸?”因为不再听到他的声音,莎娜疑惑问道。
“……”有那么一瞬间莎娜仿佛听到了妈妈的名字,又或许是她听错了。
当她睁开眼,莎娜能看到父亲歪斜的侧脸,他换了接触她的方向似乎是想……吻她?
唇瓣上的触感由手指变成了男人浅显又待她如珍宝的一吻。
莎娜张开吃惊的双唇,在她捂住嘴之前他迅速抽身离开,他淡淡地说,“……对不起,莎娜。”
他回楼上去了。
莎娜望着他的背影,在玄关那无语了一阵。大概有八分钟后,她将反踩在墙上的腿收起来,去厨房吃了父亲做好的冷掉的晚餐。
她的爸爸从来都是善于哄人、脾气适中、将她当作一正常的有青少年需求的孩子来养的。
相处的十几年里,虽也有摩擦,但从没有闹成这样的僵局。
往往这个时机,都是他来安慰她的。
换了主人公,她倒不知道要怎么敲开他的门和他重新展开对话了。
她是那么想的,也不能一直那么拖着吧。
莎娜来到二楼的主卧,悄悄叩了叩门。
“爸爸。”她用了甜心女儿会喊父亲的双字母叫法。“你在里面吗?”
屋里没开灯,打开的门缝灯光照射下,莎娜能看到被丢在地上的本属于床上的米色枕头。
莎娜捡起那个孤零零的枕头,小心翼翼地来到那圆形的地毯上。
“你不下去吃晚饭吗?”她试图用轻松的话题来打开话匣。
男人坐在床尾的靠板那,低头任由头上碎发掉下里的样子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颓废。
他摇了头。
“哦。那没关系,我一会把菜放回冰箱。”
她抱着那个枕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她想告诉他,刚才的事她不怪他,那只是因为他太想妈妈了。从她六岁以来,失去了母亲的这个家只剩下他们两个太久了。
脑子里嘈杂的声音实在太多,莎娜最后能问出的就只有这一句。“爸爸……你刚刚,为什么吻了我?”
坐在阴影的人像是被人用刺刀狠狠剜了一下,他放在双膝上的手打开又合上,仿佛是在接下从被刨开的胸腹那流下来的鲜血一般。
“我……”他张开了嘴,又闭上。
“你很想妈妈吗?”
她稍微靠近了他一些,将枕头换了个方位抱在怀里。
男人捂住了脸,他的声音低低的,“啊,我是很想她。”
莎娜挪动双腿,她离他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
“从她离开的那一天开始,没有一刻不在想她。”他始终低着头,令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在他盖住自己脸庞的动作看来,他很想消失在原地。
“爸爸。”莎娜将那个枕头放在他们中间,她跪在他身侧,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我不怪你哦,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