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触屏幕,隨著进度条开始跳动,一段旋律毫无预兆地打破了竹院深夜的死寂。
郑安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原本掛在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他的注意力,被平板里传出的前奏死死钉住。
耳畔,没有预想中嘈杂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更没有,为掩盖唱功而刻意堆砌的重金属轰鸣。
是古箏。
声声清越,晶莹剔透。
恍若玉珠,毫无预兆地叩响了这沉闷夜色。
紧隨其后,牙板轻扣,笛声婉转而来。
纯正无暇的江南韵味,顺著扬声器流淌。
在这满是“雅意”的竹院深处,悄然铺陈。
“这编曲……”
郑安眉头拧成了川字,本能地想挑刺。
可对方这五声音阶的运用,老辣到无懈可击。
甚至比《听雪》的簫声前奏,更多了几分灵动。
“哼,花架子。”
郑安冷哼一声,將茶杯重重放下,溅出几滴茶水。
“编曲再好有什么用?那周瑾是个什么货色?他那嘴一张,意境全毁。”
话音刚落,周瑾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了出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歌声不高。
带著慵懒,透著隨意。
宛如微醺画师,笔尖在宣纸上漫不经心地游走。
那些被郑安蔑为“大舌头”的咬字,此刻却如被水晕开的墨跡。
它们黏连,缠绕,散发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质感。
“这唱的是什么鬼东西?!”
郑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指著屏幕像是抓住了罪证:
“听听!你听听!『转淡这两个字,音都吞了一半!这叫唱歌?这简直是——”
“嘘。”
一只修长素净的手,驀地抬起,在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郑安那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被噎回了喉咙里。
他错愕地转头,看向对面的叶聆风。
只见方才还是一副“看戏”姿態的叶聆风,此刻整个人已经从石凳上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