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的话,和我这几天隐隐约约感觉到的东西,在某个地方重叠了。那种生疏但熟练的违和感,那种面对陌生环境却不会惊慌的本能……
“至于身份,”她继续说,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既然暂时想不起来,那就从第九部门的管理员开始,不也挺好的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所以,这是来自亲切职场前辈的职前心理疏导?”
塞尔凯特眨眨眼睛:“那么有辅导到你吗?如果不奏效的话,我之前说过的‘特别待遇’的承诺也还有效哦~”
我哭笑不得地摆摆手:“不要在走心之后突然接这种话。我理解你的用心了,多谢。就像你说的,不论是寻回过去,还是在深空之眼的未来,就从管理员这个身份开始,一步步来吧。”
我话音刚落,塞尔凯特站起身来,再次向我伸出了手。
“虽然应该有不少人已经跟你说过这句话,”她看着我,那双紫色的眼睛在餐厅明亮的光线下,清透得像是什么都能看穿,“但现在我是代表我个人:很高兴你加入我们。”
我起身,和她把手握在一起。
塞尔凯特的手掌依然很凉。
那份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和餐厅里暖洋洋的空气形成鲜明的反差。
可是很奇怪,我并没觉得不舒服——反而因为这种反差,让我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正在被她握住”这件事。
她轻轻晃了晃我们交握的手,没有急着松开。
“补充一下,第九部门还有个特点。”
“喜欢拉着手不放?”
塞尔凯特挑了挑眉毛:“某种程度上还真差不多。我要说的是:在这里,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总有人会伸出援手。”
坦白讲,她的手掌并不温暖。
不光是手,她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明显和暖色调无关的气质——清冷的发色、微凉的体温、那双像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但不知为什么,和她这样握着手,被她清凌凌的眼神凝望着,我胸口那股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隐隐发热的感觉,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空白的记忆里,悄悄扎下第一根锚。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那个……好像已经经过上班时间了。跟人事主管吃早餐,不算迟到吧?”
塞尔凯特终于松开了手。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冲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然不算。这算……特殊待遇的一部分。”
她转身离开,蝎尾般的紫色发辫在身后轻轻摇晃。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她手指的微凉触感。
可是手背,被她握过的地方,却像是在发烫。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皮肤却记住了那份凉意之外的、更深层的温度。
我把手握起来,试图留住那份感觉,但它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我在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餐厅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还在慢悠悠吃早餐的员工。
远处传来洗碗机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