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回答显然无法令赵量满意。
建安只得继续道:“宁王不过因地制宜,项……胡校尉他自己欲望膨胀为因,刚愎自用为因,残忍不仁为因,所以才种下了今日众叛亲离之果。他自己做的选择,何曾能怪得了他人。”
他说完自己内心的想法之后,垂着眼等待着赵量的评价。
帐中安静,只听见了赵量忽然响起的掌声,一下一下的如擂鼓轰鸣在人的耳边,刺激的人的血管收缩,心脏狂击不已。
赵量笑道:“知我者,怀公也。”
建安谦逊的摇摇头。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了解赵量,不然也不会在那天晚上看见一个人影从赵量房中匆匆而去到现在才想明白其中的关系。
那个人,应该就是赵量派去跟孟先生联络的人——或者说,那位前来讨论结盟之事的使者可能也是他赵量布下的暗桩。
建安不知道赵量的这个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实施了,这个孟先生在胡校尉手下潜伏了多久,他也不得而知。
他能够猜出来的也就是在撞见密谋私会之后的事情了。
赵量为了加速分化郝将军内部势力,确保自己在同盟之中能获取更多的利益。
他就得先学会让步。
将孟先生这样的人才暂且先“借”给胡校尉,暂且让出一部分的城池满足胡校尉称王的美梦。
美梦总是会碎的。
胡校尉洋洋得意了这些日子,现在终于到梦碎的时候了。
如果胡校尉犯上作乱是赵量计划中的事件,那他万万不可能让池昂亲自杀死胡校尉。
池昂此次被带入劉州,名义上是合作双方相视诚意,其实上,应该是赵量的阴谋。
他利用池昂的名义,吸收以前忠于郝巍的势力,同时又能够获取打败胡校尉的内部的讯息。
池昂被动的背叛了他的队伍。
只是……
建安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单纯、纯粹如池昂,如果让他知道了现在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幻影,真正将他养父——郝巍置于死地的幕后黑手其实就是他求救、投诚的敌人,不知道又要翻出多少惊涛骇浪出来。
建安想了想,出于谨慎,他提醒道:“此事,恐怕万万不能让池昂知道了去。”
赵量让他安心,笃定道:“不会的,除了你、我还有那位‘孟先生’之外,无人知晓。”
建安没有追问那位使臣最后的结局。
在乱世之中,又有多少的人的手是干净的,又有多少人是纯洁的呢?
硝烟与鲜血是调和染缸的必备材料,它们在染缸中相撞、炸开,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无法幸免,若是牵扯其中,注定要挣扎到最后连双眼都闭上,一身洗也洗不掉的污渍直到最后。
人烟稀少的酒楼之中,武老慢吞吞的吹着手中的小巧的茶杯,直到热气散尽,他才轻啜了一口。
武老放下茶杯,看着对面一口水也不喝,只是一杯一杯往嘴里倒酒的那位年轻人,轻飘飘的叹了一口气:“半年多了,你有何打算?”
他对面的年轻人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继续着自己的醉生梦死。
“郝巍不能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是吧,池昂?”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有点心疼胡校尉,唉……
第94章绑架
孟今聆最近总觉得自己被不知哪里的眼睛窥伺着。
特别是在傍晚的古刹边,那视线黏腻的粘在背上,趁着初秋天空中寂寥飞鸟的嘶叫声,显得尤为渗人。
她拉拉身边一无所知的赵念:“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赵念瞥她一眼,拒绝道:“再等等。”
她游兴正浓,不愿离开。
“再不走,回城天暗了,城门就要关了。”孟今聆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