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他是不是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从来没有害过人。他帮过人,帮过这里每一个人。”
许仙又看向众人,她声音平和,但每个字都讲得很清楚:“这几天城里闹蛇患,死了人,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可大家想想,青玄要是那害人的蛇,他为什么要留在保安堂?他为什么要给你们端药?他图什么?”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他是谁,是什么,我不跟大师你争。但有一件事你不能否认,钱塘县里受过青玄恩惠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大家自己心里都有数。”
她看着那些面孔,有人低下头,有人把目光移开,起哄最凶的那几个人没有再说话,连茶摊上说得最欢的卖布贩子都别过了脸。
她说的是事实,他们确实受过青玄的恩惠,不只是青玄,白夙祯也是。
城南怪病的时候,如果没有保安堂,死的就不只是闹妖患这么几个人。
那些议论过青玄的人忽然发现,他们站在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再喊下去,不是在喊打妖怪,是在喊打自己的恩人。
许仙没有再说下去,转过身,面朝法海。
“大师,你也看到了,你今日来,说要收蛇妖,可这满城的百姓,有哪一个站出来指认青玄害人了?没有目击者的指认,没有报案的苦主。你手里只有你的金钵,妖气可以伪造,目击可以错认,但你抓错了人,是没法回头的。”
她看着法海的眼睛。
“大师,你是出家人,我敬你。可你要在我保安堂门口收我的人,就要拿得出铁证,拿不出来,就别怪我不给佛门面子。”
法海看着她,目光沉得像铁,换了寻常人,早在这目光下低了头,但许仙没有,她的目光和他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法海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维护一个妖,是在维护一个人,一个她认识的人,和妖不妖无关。
“许大夫,贫僧不会就此罢手。”
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但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知道。”许仙说:“但大师你每次来,我都会说同样的话。你拿证据来,我亲手把他交给你,你拿不出来,我保安堂的门,你进不来。”
法海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再说话,提起禅杖,转身走了,月白色的僧袍消失在巷口。
人群也渐渐散了,没有热闹可看了。
许仙站在原地,腿忽然有些发软,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头。
青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出来了,他站在诊桌旁边,脸色不太好。
许仙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下:“你都听到了?”
“嗯。”
“听到就好,省得我再跟你说一遍。”
她走进来,把散落的方子理好,动作和平时一样利索,像是在收拾一次普通的诊后桌面。
“许大夫。”青玄叫住她:“你方才说,我要是那害人的蛇,为什么要留在保安堂。”
许仙停下来,看着他。
青玄靠在药柜上,双手抱胸,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你就不怕,万一我真的是呢?”
许仙看着他,看了几息:“那你是吗?”
青玄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反问,他本来想说“开个玩笑”,但看着她的眼睛,那句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的眼睛里没有试探,只是很认真地在等他回答。
他忽然想知道,如果他说“是”,她会怎么反应?
“不是。”他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把那个“是”字说出口,可能只是不想破坏她眼里的信任。
许仙点了点头:“那就行了,吃饭没有?”
“……还没。”
“灶台上有粥,趁热喝。”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