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重复着那些话,说完又迟疑地问:“你还记得现在是几月吗?”
“五月末。”他毫不犹豫地答。
秋满明白过来,五月末她正计划着和宋真去潞州,他那时以为她要离开他。
她叹了口气,凑上去亲亲他的唇:“现在是八月末,我们已经到了京都,我的病也好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
他似乎感到茫然,片刻后,终于注意到她身上残留的痕迹,脸色微变,之后再也没说话。
等两人清清爽爽地回到床上,熄了灯,他才不安地将秋满拢进怀中,要她继续说爱他的话。
秋满刚攒出一点睡意被他搅没了,又不能真的和醉鬼计较,只好耐着性子顺他的意,说了许多遍爱他只爱他最爱他永远不会离开他。
像是要把前两个月未曾给予他的那些回应一次补偿完。
天色暗下,屋中月光稀疏,她没注意到他发暗的眼睛和微勾的嘴角。
“满满。”他将头埋到她身前,呢喃,“我也好爱你。”
这时的秋满还没意识到,真喝醉了的男人根本不可能把她折腾得半宿没睡-
这场醉酒歪打正着,饲蛊人的味觉竟当真有所好转,能尝出较重的辛辣味。
之后又过了段时间,他的味觉终于彻底恢复,但没有告诉秋满,她担心他的模样他百看不厌。
秋满很快便意外发现这件事。
楚作安近来沉迷搜寻一些味道古怪的东西,好用来刺激饲蛊人的味觉,那日一大早便带了一篮子黎檬子过来,说这个东西极酸,让秋满试试看。
秋满让人榨出汁水,往葡萄汁里倒上少许,再放点冰,便是一碗好喝又解暑的酸甜小糖水。
怕饲蛊人尝不出味道,她特意往他的碗里倒了大半碗黎檬子汁。
饲蛊人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放下碗。
秋满问:“怎么样,能尝出味道吗?”
饲蛊人看她一眼,没说话。
秋满以为他还是尝不出味道,便让他多喝点,还有大半碗,不要浪费。
饲蛊人盯着这碗诡异的酸水沉吟片刻,抬手握住她后颈把人捞过来,低头亲她,从她嘴里搜刮真正的小甜水。
秋满被酸得皱起脸,不停挣扎,只觉被酸得要原地升天。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冲天的酸味渐渐淡去,他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然后被秋满狠狠肘了两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只喝一口便放下了。
他竟然装了这么久!
秋满气得好几日没理他,具体几日她没数,期间饭正常吃,觉也正常睡,能看见能听见,就是当他不存在。
他道歉,她接受,他认错,她也接受,偏偏不搭理他,平时该看书看书,该浇花浇花,该睡觉睡觉,一切如常。
看起来好像很正常,但饲蛊人发现她这几天一次都没对他笑过,更没有主动触碰他、关心他,甚至连骂他的话也没有。
她完全忽视了他。
饲蛊人按下胸口的闷意,终于找到楚作安想问他讨点哄人的新鲜法子,定微忽然赶来道:“公子,姑娘她去找宋真了。”
顿了顿,又不确定地补充了一句:“还说这几日可能不回来,让您自己注意身体。”
饲蛊人听见前半句脸色便冷了下来。
什么注意身体?她不在,他想砍了自己的心都有。
楚作安瞅着他郁郁离去的背影,噗嗤笑出了声,臭弟弟真是活该有这一天-
秋满是中午到的宋家,宋好如今已经能正常开口说话,宋父宋母怕她和同龄孩子相处不来,早早送她去学堂念书。
下午放课,秋满和宋真一块儿去接宋好下学,这个点学堂门口热闹得很。
宋好扎着两个小揪揪高高兴兴地扑进姐姐怀里,瞧见秋满也在,顿时笑得更开,兴奋地将今日课上做的一些手工小物品送给两个姐姐。
同学堂的朋友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和她打完招呼便离开了。
也有年纪较大的学生下学时假装路过,偷偷瞧了秋满几眼。
她们听说过这位未来的世子妃,许多人都说她十分勇猛,竟然能拿下那个孤僻有毒的谢涣,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勇猛”的少女竟生得如此漂亮纤瘦,看起来不太像能把谢涣按在地上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