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腰上那只手便收紧了。
果然如此。
秋满在心中叹了口气,侧过脸亲吻他的耳尖,慢慢安抚着他,语调和缓地开口:“我听宋一一说过,你那次早就后悔了,你的蝴蝶蛊也因此全部撞死,只是你那时在昏迷中,无法阻止。”
“那不是我犯错的借口。”他哑声开口。
秋满莫名笑了声:“怎么就是犯错了?扶尸蛊本就是你的东西,那是你用血养了十年才养出来的救命蛊,你只是取回自己的东西而已,这有什么错?不能因为扶尸蛊曾在我体内待过一段时间,我就私自把它占为己有吧?这是什么道理?”
“更何况,你当初不是问过我愿不愿意吗,我一直都是自愿的啊,本来我也没想活着。”
“不如说,若非当初在乱葬岗遇见你,我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也许早在两个月前便死了,你为何非要把我的死归咎于你自己……”
他打断:“不许说‘死’这个字。”
他现在有点应激,秋满决定暂时顺着他:“好吧,不说了,但是你不能再这样自己折磨自己。”
“我没有。”他垂眼,鼻尖抵着她柔软的肌肤。
秋满决定不在这方面和他计较,换了个话题:“你仔细想想,当初若是你没有将我从乱葬岗捡回去,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模样?”
“你只会过得更好。”他郁郁道。
秋满真想给他一巴掌,简直油盐不进。
“你给我清醒一点,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你待我更好?穿的衣裳是天下第一阁限量的云烟纱,戴的首饰是天下绝无仅有的珍品,连穿的鞋子都绣满了珍珠。”
“我想吃海鲜你便带我去商州,想吃蜂蜜便去崇川,我爱吃酸甜口你便改变自己的口味配合我。”
“外面百金一张的香纹纸,你给我一沓,让我在屋子里随便扔着玩,你私库里那些珍宝,我也是随便丢着玩。”
“现在为了救我的命更是不惜天天对你自己的身体动刀子,谁能禁得起这种折腾?伤口还要不要处理了?”
他舍不得松手,恨不能让她住在自己身上:“死不了,不必管它。”
不让她说死,他自己倒是说得随便。
秋满要被他气死,狠狠拍了下他的背:“我又不是石头,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流这么多血不会心疼吗?其他的事推后再说,现在你给我起来,去包扎,听见没有!”
他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手,手指却依然抓着她的裙摆,即便缠着手臂的纱布硬生生揭下来一层皮肉,他仍旧纹丝不动地盯着她。
血淋淋的伤口横亘眼前,新旧交错,皮肉外翻,有的甚至能看见森白骨头。
这是下了多重的手。
他察觉到她眼底的情绪,下意识将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被她重重掐了下。
这回终于后知后觉感觉到疼痛了。
“伤口怎么会这么深?”
秋满从柜子里找到几瓶药粉小心翼翼地倒上去,期间甚至能听见腐蚀的细微声音,心脏不由抽疼。
“扶尸蛊不听话。”他语气随意。
他尝试将自己做成一个新的茧,但无论如何尝试最终都会失败,扶尸蛊也被折腾得还剩一口气,见到他便恐惧地胡乱飞舞。
说话间,金色蝴蝶颤巍巍地从他的一道伤口里飞出来,浑身黏满稠糊糊的血,挣扎着扑向秋满,像是在和她告状。
再如何想念她,也无法回到她体内。
秋满看着这一人一蝶,眉心发紧。
他这样执拗,以后一定会出事的。
于此同时,定微怀中揣着一封信正在日夜兼程往京都赶,算算路程,大约还需要两日。
这两日里发生了太多事,宋一一去了趟昭王府,硬是把宋长空揪了出来,五花大绑后扔上回南境的马车。
宋长空扒着马车门惊恐大喊:“大侄子,大侄子!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啊大侄子!”
他大侄子这会儿正忙着抓人,没空管他。
宋长空流着眼泪被拖走。
楚作安带着楚星启的禁军火速排查城里的人,找了整整两天,终于找到在宋家酒铺里动手脚的人,用了点手段从人嘴里挖出永安当铺的事,之后又带人干脆利落地抄了整个当铺。
拔出萝卜带出泥,连带着京都好几家商铺都被揪了出来,只是可惜,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让玄尘老道收到消息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