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是南帝,也是我。
他足够听话,也足够聪明,不啻为一个最合适的棋子。
我收回剑鞘,走下台阶,指着他,对南朝帝王轻轻一笑,「就是他了。」
二
九灵就这样跟我回到了北朝,随行的大军没有他的位置,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东西将他塞到了我的马车里面。
我刚和一众将军谈完事务,刚准备回去批阅军情,就见他斜倚在木窗边浅眯了起来。
听见我的响动,他只是浅浅皱起了眉,也未曾睁开眼。
那清亮的月色如纱,浅浅将他笼了个周全,恍惚下一刻他就要同这明月清风一起飞入九重云霄。
在我愣神间,他睁开了眼,眸色清澈如玉,连丝毫杂质都没有。
见着是我,那神情又是一顿,忙成了毕恭毕敬,「见过殿下。」
我这才回过神,语气微冷,「谁让你来这里的?」
他似乎是被我的冷意骇到,当即低下头。
「是军师大人。」
我当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他既然跟我回到北国,往后便是我拿下南朝的重要棋子。
和棋子培养感情,这才能让他对我听之任之。
我淡道,「往后你便在这里休憩吧,平日里本殿下不睡在这里。夜深了,你先睡,我还有要事要办。」
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我抬眼瞥了他一眼,他便识趣地低下头。
我瞧见马车里面的折子都被收走了,也无暇安他的神,扭头就往军师的营帐去。
军师自幼和我一起长大,只比我小三个月,算是我的堂妹。
她和我父皇一样,成天操心我的嫁娶之事。
我都纳闷了,这天下有趣的事情如此多,成天操心我的儿女情长做什么?
小家子气!
一进帐子,我就吼了一嗓子,「陈念,你给本殿下滚出来!那么大个人,你往我马车里面塞什么?这要是被我父皇知道了,还不得大张旗鼓地逼我和他成婚!」
陈念被我吓得笔尖一顿,无奈地从那书案下提了一壶酒,要和我喝酒赔罪。
「那小皇子瞧着俊得很,要不你就把他收了?也好过陛下总是操心您的婚姻大事。」
我顺势饮了一杯,「不行,若是和他成亲,南朝不会让他回朝,到时候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陈念话头一噎,叹了又叹,却没憋出来什么所以然。
三
九灵倒没有什么奇异的举动,跟我回到帝京也都安安静静的,
除了有时候会到我面前晃悠晃悠,说的都是他要去谁家府上做客。
每每至此,我都异常纳闷。
难不成是我看上去太好说话,还是说他把来北朝为质当成度假的?
九灵今日穿了一身极其好看的衣衫,那衣衫是我父皇赏给他的。
前几日我带他进宫去了,父皇只看九灵一眼,就大手一挥,让他在我公主府为质。
除此之外,对于那纸诏令是一句解释都没有。
就连我想问,他也都不动声色地搪塞过去。
奇怪的是,朝堂上对此也并没有多言,只有一群百姓在那添油加醋的说长公主春心萌动,说我色欲熏心。
见我出神,九灵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殿下,若是您不让我去将军府,我便不去了。」
我将他垂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兴许是手指太凉,他竟情不自禁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