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子两人惊骇的目光中,江辰眉头微微皱起。
“大姐怎么个事?说给我听听。”
李春梅毕竟是底层工人,说话有些混乱没有条理。
花了整整十分钟,江辰才搞清楚事情的全貌。
李春梅的丈夫,是王氏集团上京建筑工地的工人。
前几天上京受气流影响,风大得嚇人。
可王氏集团为了赶“黄道吉日”竣工,硬逼著工人在高空继续作业。
或许是工地负责人忘了检查,也或许他们压根没把工人安全当回事。
他们提供的安全绳,早就老化得不成样子。
於是,三天前。
李春梅的丈夫被大风掀下了脚手架。
那安全绳支撑了不到一分钟就断裂开,让他当场摔死在水泥地上。
而事后,工地负责人的说法却完全是另一套。
他们坚称是李春梅的丈夫“未按规定佩戴安全绳”。
甚至反过来指责他跌落时砸坏了现场设备,要求李春梅赔偿。
至於工亡补偿?
“他自己违规作业,公司为什么赔?”
“能给两万块人道慰问金,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服?”
“不服连这两万都拿不到。”
“想打官司?”
“好啊,请律师唄,一审二审我们陪你耗。”
“当然——也得等你有钱请得起律师再说。”
就这样,李春梅放弃了和王氏集团的抗爭。
她的力量太小了,她还有孩子。
最后,她想著,不管怎么样,总要把爱人带回家才是。
他还在太平间冰冷的躺著呢。
车厢內,女人对著江辰断断续续地说著,声音里积压了太久太沉的委屈,和再也藏不住的哀怨。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嘆息,混杂著零星的议论。
而江辰,只是沉默地听著。
终於,李春梅停下了敘述,只剩下肩膀轻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