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等了好一会儿,却只是醉得更昏沉了些。
云简叹息一声,解下大氅披在我肩上,道:「臣永远拿殿下没办法。」
我觉出肩上衣料的触感,手中的酒壶骨碌碌滚在雪地里。我瞪着眼睛仔细打量面前的人,又伸手去摸了一摸大氅上雪白的绒领。
我不是做梦,也没有见鬼。站在我身前的人,真真切切是我的云卿。
他抬手扯了扯大氅,将我牢牢裹在里面,一边道:「天这样冷,你倒不怕着凉。」
我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赶忙一把抓住他。我只怕一眨眼的工夫,他又消失不见。
「云卿?」
「我在这里。」
「你……那酒……我……」我话都说不利索,瞧一瞧他,又看看雪地里的空酒壶。
「是普通的果酒。」
「我是说我……在公主府……」
我想问他,为何喝了我的毒酒,又活了过来。
他明了我的意思,又道:「那一杯,也是果酒。」
我呆呆傻傻地看着他。
云简从容掸去衣上落雪,道:「殿下不要想多了。我非要饮殿下的那杯酒,可不是情愿死在你手上。我喝那一杯,自然是因为那杯没有毒。」
「若我当真这么轻易便死了,岂不辜负了殿下这些年的看重。」
他瞧了一眼旁边半截埋在雪地里的墓碑道:「我既说过要等殿下回来,可不愿是这副样子等到殿下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心头一酸,眼泪不住地落下来。我扑上前紧紧抱住他,道:「如今我回来了,你就不能再走了。」
「怎么?」他抬手揽住我,低头在我耳边道,「殿下还想着收我做那入幕之宾么?」
他看起来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却原来也是这般记仇的。
我红着脸退后一步,抬手勾着他的脖子,望着他郑重道:「做我的驸马。」
「殿下再好好想想。」
我想了片刻,改口道:「我要你做我的夫君,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展颜一笑:
「那么……
如娘子所愿。」
番外:小皇帝视角
皇姐向我请辞时,雪覆折了宫苑的梅花枝。
她要回她的封地去,独独把我一人留在这四方朱墙之内。
但我还是同意了。
虽然皇姐远赴北境时,我就没想过要她回来。可是此番,我明白我真正再不能见她了。
我做了错事,徒惹她伤心一场,弄丢了这世上最后一个真心在意我的人。
皇姐待我严苛,我做得再好,她总还不够满意。众人都说长公主心思深沉,却唯独对一人大有不同。
他们说长公主自年少时就对那人一心仰慕。可皇姐明明是那样挑剔、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
我想不出,究竟什么样的人能得皇姐如此青睐。
我趁着皇姐远行,赐了那人一杯毒酒。
他本就是叛党的余孽。在我心里,他早就该死。
酒盏摆在桌案上,他仍不急不恼,开口时,问的却是皇姐。
待庄铎将又一杯酒呈在他面前,他才云淡风轻地取过,对着我行礼道,恕罪臣不能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