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砚淡淡的一个字,沈鸢才感觉在此刻,自己才真的是从河里逃出来。
她定在原地,她无故失踪半日,郎君见到或许会生气,于是她站在马车旁边有些犹豫,迟迟没有上车。
马车上的人显然情绪不好,冷冰冰的话甩出来:“还不上来?”
“嗯。”沈鸢不敢再犹豫,她低着头迅速上车,依旧坐在离江砚最远的地方,小心又迅速地用裙摆把自己的脚藏起来。
在见到沈鸢的瞬间,江砚有些愣,他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这么狼狈,他不由得皱眉,语气严肃:“你去哪里了?”
沈鸢一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他凉冰冰的语气吓得。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半湿着的衣裙,低声回答:“我刚刚出了点意外。”
她声音含着歉意,郎君在这里等她许久,肯定是耽误郎君的正事了。
江砚静默。
若是之前他在车内等着的时候他还在不悦,但在看到她浑身湿透,头发散乱的样子,也能看出来她确是出了意外,并不是如传言中的其他。
见着面前的人畏缩紧张,江砚掠过一丝不耐,他冷声道:“你遇到了什么事?”
沈鸢顿了下,想着就算是郎君不问,她也在考虑要不要去报官,可现在郎君就是官,是不是告知他就可以了?
毕竟她也挺害怕去衙门的。
想到这,沈鸢将今日的事情都一一说了,只是她将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简单略过,说是与她一起被关起来的姑娘带她们逃出来的。
万一要是郎君逼问她为什么会随身携带火折子,她回答不出来,也不想骗他。
沈鸢说完依旧坐在车角,她悄悄抬眼看江砚,发现他面色沉沉,一言不发的坐在原地,看起来还在生气。
沈鸢赶紧把眼神收回来,暗自担心:郎君是不是觉得她多管闲事,是她自找的祸事?
可她不后悔,因为那样绝望的救命,她也叫过,还叫过很多次。
那样的绝望是应当是郎君不曾经历过的,就算郎君再无偏见,但总归不会感同身受。
想到这,沈鸢低低的道一句:“今日给郎君添了很多麻烦,以后我会注意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砚回神,眼睛落在面前人的头顶上,看着她浑身湿透,只余一声轻叹。
在知道事情首尾之后,他并未太过生气,只是想到此事或许不那么简单,所以才敛眉锁眸。
江砚并未多说什么,只道:“此事我知道了,交与我就好,回府之后暂不要提,只说我有事在外面耽搁了。”
沈鸢心下一松,连连道:“是,郎君放心,我一个字都不说的。”
江砚颔首,沈鸢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躲在车角,他摇摇头道:“今日带你们逃出来的姑娘倒是聪慧机敏,你可知道她姓甚名谁,家在何处,若是可以应当去道谢。”
沈鸢愣了下。
郎君……郎君这是在夸她?
沈鸢心底暗暗欢喜,她从未想过郎君会夸她聪慧机敏,这样美好的词放在她身上,感觉太过遥远。
她压下心底的喜悦,微微摇头:“我并不知道那姑娘是谁,跳下河之后我们就冲散了。”
江砚倒也不再说什么,没有责怪她做的不周全,毕竟当时的情况危急,她又是连门都不出的闺中女子,就算之前名声不佳,但毕竟是个女子,遇到这种事慌神倒也正常。
顺安出去找人还没有回来,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马车上等了一会,顺安才回来:“公子,并未找到少夫人,可要回府调些人手?”
沈鸢的手攥紧:没想到郎君竟然派人去找她了?她甚至都不敢想郎君会在原地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