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跟韩夏聊过之后跟林清书和王念北确认了他们的猜测。
“韩夏现在的心理状态跟之前的教练和队友对他的态度有直接关系。但好消息是,他自己觉得转会来北中之后他的状态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跟队友们相处也很愉快,只是突然得到教练重用,压力也重新回来了。尤其是在场上出现失误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应激反应,大脑立刻把他带回当初那种高压状态下,上一个教练贬低辱骂他的话会一直出现在他耳边,他在场上没办法迅速调整回来。”
“医生,那我们能做什么?”王念北问道。
“关心和鼓励。他自己是有强烈的意愿从这种困境里冲出去的,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剩下的就是给他一些时间。”
“没问题!我们一定会配合的!”
“对了,我一会儿能跟主教练聊几句吗?他对韩夏的帮助会很有用!”
“当然,我现在就带您去!”王念北立刻说道。
晚上,林清书靠着床尾坐在地板上看书,不禁又想起韩夏的事情,她合上书,盯着眼前的书架陷入沉思。
王念北敲了敲门后,自己开门走了进来。
他带了一瓶酒,走到厨房拿了两个杯子,走到林清书身边坐下来。
“怎么坐这发呆呢?”
林清书表情淡淡的,跟他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的欲望。
王念北递了一杯酒给她,然后伸出一只手臂把她揽进怀里:“还在想韩夏的事情?”
林清书喝了一大口酒,点点头。
“我让你失望了吗?”王念北语气低落地问道。
林清书从他怀里撤出来,意外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说?”
“韩夏的事情是我失职。”
“这怎么能怪你,又不是……”
“稳稳!首先,理论上说是我交易之前没有做好调查。现在的情况是韩夏有很大的机会恢复,如果医生说的是他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打比赛,那我就是给俱乐部做了一笔失败的交易,我签了一个不能打球的球员。再来,作为球队的运营者,我也没有照顾到每个球员的状态。”
“你说完了吗?”林清书表情温和。
她握住王念北的一只手:“我一直在想的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我在想恐惧到底是如何支配我们每一个人的?它的运行机制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那么强大?韩夏明明有能力做好,但为什么几句偏离事实的恶毒的话就能瞬间束缚住他的手脚?如果他没有意愿,没有勇气去抗争,那他是不是就只能永远被困在恐惧里?再也没有发光的机会。”
王念北盯着林清书眼里明亮的光彩,喉咙有些滞涩,第一次产生了想把自己的心完全摊在她面前的冲动,那些他可以骄傲展示在她面前的,还有那些他自己都不愿意看的。
他喝光了杯子里的酒,低头盯着手心里林清书的手:“稳稳,你还记得你之前问我是不是习惯了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吗?”
林清书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我生气乱说的。对不起!”
王念北摇摇头,轻笑了一下:“我其实不是一个有很多欲望的人。我想要一个什么话都可以跟他说的哥哥,但我哥讨厌我。我想打篮球,但我的膝盖废了。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个球队经理,好在还能用另一种形式跟大家一起奋斗。”
他抬起头看向林清书,苦笑着:“我想要你,但你不想做我女朋友。”
王念北忽而停下来,摆了摆手:“你别生气,我不是在抱怨,我现在很知足了。是你让我第一次知道梦想成真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