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萧紫阳的脸“唰”地红了,拳头捏得咯吱响。陆仁甲更是一把揪住那人衣领:“你他妈再说一遍?!”
“怎么,说不得了?”那人也不怵,梗着脖子,“考倒数还怕人笑?那别来太学啊!”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推搡的、骂架的、拉偏架的……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只听“哐当”一声,不知谁的砚台飞了出去。紧接着,叫骂声、痛呼声、桌椅倒地声混成一团。
苏明阳本来远远站着看热闹,一看打起来了,眼睛都亮了——这他能错过?
他扔了扇子就往里钻,仗着身形灵活,七拐八绕地挤到了前排。可他刚站稳,不知被谁撞了一下,一个踉跄扑进人群中央,胳膊上还挨了不知谁的一拳。
“哎哟!”他捂着胳膊叫出声。
可这乱局里谁管他?两边人马还在对峙,陆仁甲的头发散了一半,萧紫阳脸上挂了彩,李文田那厮眼眶乌青,显然是吃了亏。
夫子赶来时,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都给我住手!”
助教夫子气得胡子都在抖。跟着夫子一起来的,还有闻讯赶来的石秉义。
他拨开人群,目光飞快地掠过场中——然后定在苏明阳捂着胳膊的手上。
“少爷。”他几步走到苏明阳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伤着了?”
苏明阳看见他,那点子委屈“噌”地就冒上来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石板儿他们打我”,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石秉义手里,正捏着那张红纸黑字的榜单。
榜首,石秉义。
榜首两个字像针,刺得他眼睛有点发酸。
夫子还在怒斥:“……太学乃读书明理之地,岂容你们在此厮闹!再有下次,不论是谁,一律退学处理!”
人群渐渐散开。
寒门学子站在一边,勋贵子弟站在另一边,泾渭分明,谁也不看谁。
陆仁甲胡乱拢着散开的头发,回头喊了一嗓子:“明阳,走了!”
萧紫阳也朝他招手。
苏明阳看看他们,又看看面前的石秉义。
石秉义也看着他,没有催,没有劝,只是静静地等着。那目光太安静了,安静得让苏明阳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酸涩,翻涌得更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考榜首真厉害,想说你那个李文田第二还在你后头呢,想说刚才有人打我胳膊好疼……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