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萧明月正和秦姨妈坐在厅里说话,廊下挂着个精致的乌木鸟架,一只绿毛鹦哥正歪着脑袋啄小米。穿粉裙的秦灵玉蹲在旁边,手里捏着鸟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听见脚步声,秦灵玉一抬头,见是他孤零零一个人过来,立刻蹦起来迎上去。
“表哥!”她晃着苏明阳的衣袖,声音脆生生的,“你怎么一个人呀?往常不都是石大哥跟在你身后,寸步不离的吗?”
苏明阳鼻尖一哼,下巴抬得老高,眼尾都不往院门口瞟一下,语气又娇又硬:
“谁要跟他一道?我才懒得管那个没心没肺的黑心肝!他爱去哪儿去哪儿,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跟空气赌气。可话刚说完,耳尖就悄悄泛了浅红,明明是在生气,偏生像只炸了毛的漂亮小孔雀。
秦灵玉多机灵的人,一听“黑心肝”三个字,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她忍着笑刚要开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廊口的身影——
石秉义一身玄色衣裳,静静立在藤萝花影里,不知已经站了多久。他唇边噙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目光直直落在苏明阳身上,显然刚才那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秦灵玉立刻捂嘴偷笑,故意扬声朝苏明阳眨眨眼:
“哎呀,表哥怎么知道是黑心肝呢?莫不是亲眼见过了?”
苏明阳一愣,回头一看——
石秉义正站在那儿,对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苏明阳的脸“腾”地红了。
他狠狠瞪了石秉义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一头扎进母亲怀里。
“娘!”
萧明月正在喝茶,被儿子撞了个满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这是?一回来就撒娇。”
苏明阳窝在她怀里,闷闷地说:“没什么。”
萧明月也不追问,只是拍拍他的背,看向跟进来的石秉义:“秉义,今日在太学如何?”
石秉义上前行礼,规矩地答了今日的功课,又说了太学里的见闻。萧明月听得频频点头,又问了些细节,这才满意地让他们回去歇息。
“行了,你们俩都累了一天,早些回院歇着吧。”萧明月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明阳,听秉义的话,别淘气。”
苏明阳从母亲怀里出来,看都不看石秉义一眼,闷头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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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院里,春桃几个丫鬟正在廊下做针线,见苏明阳回来,忙起身迎上去。
“少爷回来啦?奴婢给您备了热水……”
苏明阳没说话,自己掀了帘子就进屋了。
那帘子甩得又急又重,差点扇到紧跟在后的石秉义脸上。
石秉义头微微一偏,躲了过去。他看着那还在晃动的帘子,无奈地笑了笑,掀帘跟了进去。
屋里,苏明阳正站在屏风前,张开双臂。
春桃正要上前伺候更衣,石秉义朝她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