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欲来
侯府的气氛,这些日子一直紧绑绑的。
侯爷称病闭门不出,连上朝都告了假。萧夫人也轻易不见人,只在前院料理那些被遣散的下人留下的烂摊子。
苏明阳也告了假,不去太学了。
他每日窝在清和院里,百无聊赖。春桃几个变着法子逗他开心,他也就扯扯嘴角,然后又躺回去。
这日傍晚,春桃伺候他沐浴。
热水早就备好了,雾气氤氲。苏明阳站在屏风后,等着春桃给他宽衣。
春桃站在他身后,替他解衣带的时候,动作比往常慢了许多。
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腰侧,停了一瞬。
苏明阳垂着眼,看着面前那面铜镜。
镜子里,春桃的脸微微泛红,睫毛低垂,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懂?
可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有点……想躲。
“春桃。”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出去吧,我自己洗。”
春桃一愣:“少爷……”
“出去。”
春桃咬咬嘴唇,低下头,默默退了出去。
门关上。
苏明阳靠在桶壁上,盯着房顶发呆。
春桃的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四个贴身丫鬟,春桃、夏荷、秋菊、冬梅,个个都生得好。春桃温婉,夏荷活泼,秋菊文静,冬梅机灵。这些年她们伺候他,尽心尽力,他都知道。
她们年纪也大了,该配人了。
苏明阳想,回头该跟娘说说,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就跟着来……
春桃等人也是从小就伺候在自己身边的,她温柔漂亮,凡事都顺着自己。可是为什么春桃不行?
为什么只有石板儿,只能是石板儿?
他想起春桃刚才的手,软软的,温温的,跟石板儿那双带着薄茧的手不一样。
可那只手碰到他的时候,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想起秋猎那晚,石秉义的手碰到他的时候,他浑身都麻了。
苏明阳把脸埋进水里,憋了一会儿,又冒出来。
苏明阳啊苏明阳,你完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
你被那个骗子迷了心窍了。
可骂完了,心里还是想他。
热气蒸腾,熏得人昏昏欲睡。
可他的思绪,总是飘到那天。
秋猎的帐篷里,烛火昏黄。
那人伏在他身上,浑身滚烫,眼里烧着火。
他眼泪直流,他想骂人,他恨不得一脚把那人踹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