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知道石秉义写了这样一封信,被父亲扣下了。
可他还是在心里骂他这么久。
苏明阳把信贴在胸口,缩成一团。
“石板儿……”他小声呢喃,声音又哑又涩,“你怎么那么傻啊……”
“谁让你去搏什么功名了……”
“谁在乎那些了……”
“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他想起石秉义在信里写的“一介白衣,身无功名,如何让少爷跟我吃苦?如何让少爷被人耻笑?”
傻子。
大傻子。
他苏明阳什么时候怕过别人说?
他是永昌侯府世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可现在,那个人为了让他不被“耻笑”,去边关拼命了。
去那个刀剑无眼、九死一生的地方。
去为他搏一个“名正言顺”。
苏明阳把信攥得更紧了。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
然后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沈河在隔壁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又睡着了。
苏明阳捂着脸,眼泪又流下来了。
可他止住了哭泣。
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定下来了。
石秉义在边关拼命,为了他们将来。
那他呢?
他也不能怂。
入狱怎么了?还没定罪呢。
赵家再厉害,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他抹了一把脸,坐直了身子。
看了一眼隔壁牢房的沈河——呼吸平稳了,脸色也没那么潮红了,应该是熬过去了。
他松了口气,把信小心地叠好,塞进胸口最贴身的地方。
然后倒在稻草堆上,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
离牢房不远处的暗影里,李衍靠墙站着,把他那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