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忽然想起赵琍。
想起那些还在边关虎视眈眈的蛮子。
想起陛下看他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京城待多久。西北无人,他很可能还要出征。到时候,没有他的庇护,苏家住在这里,难免被昔日同僚奚落、欺负。
他点了点头。
“好。我记下了。”
马车七拐八绕,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小院门口停下。
苏明阳扶着母亲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普普通通的。门口还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遮出一大片阴凉。
苏老爷站在门口,看着那棵树,忽然说:
“这树不错。”
石秉义点点头:“夏天乘凉正好。”
推开门,里面比外面看着更舒服。
青砖地面扫得发亮,墙角种着几丛竹子,窗户上糊着新纸。院子中间有一口井,井边放着两个木桶,桶里还装着水,亮晶晶的。
最妙的是东边那块菜地。
绿油油的青菜长得正旺,还有几架豆角,已经爬满了架子。几根黄瓜垂下来,又嫩又绿,看着就水灵。
苏夫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这菜是你种的?”
石秉义摇摇头:“是前头租户种的。我想着,您和夫人若是有兴致,可以自己料理。若是懒得动,找人收了就是。”
苏明阳凑过去,蹲在菜地边,伸手戳了戳那根黄瓜。
“石板儿,这豆角能吃吗?”
石秉义点点头:“能。”
苏明阳眼睛一亮,就要伸手去摘。
苏夫人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生的!等会儿让厨房做熟了再吃!”
苏明阳揉着手背,委屈巴巴地看向石秉义。
石秉义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苏夫人走过去,蹲在菜地边,伸手摸了摸那些青菜叶子。
她忽然笑了。
那是出狱以来,她第一次笑。
苏老爷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片菜地,又看看这院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有心了。”他说。
正说着,里头走出一个老人。
他穿着半旧的青衣,头发花白,走路还有些跛——是抄家时被打的伤还没好利索。
他走到苏老爷面前,俯身就拜。
“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