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说柜子里有衣服,咱们先换上。”
他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摞衣裳。有锦缎的,有细棉的,颜色从月白到靛蓝,都是他喜欢的样式。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件,抖开看了看。
尺寸刚好。
他又拿起一件,还是刚好。
苏明阳的手顿了顿。
他翻起衣领,看了看针脚。
那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可那手法……他觉得很眼熟。
他把那件衣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想起什么。
在侯府的时候,他每件衣裳的领口,都是这种针脚。他一直以为是春桃缝的,是裁缝铺的师傅缝的。
可这针脚,出现在石秉义的柜子里。
他又拿起一件,翻到袖口。一样的针脚,一样的手法。
他蹲下来,一件一件地翻那些衣裳。
每一件的针脚都一样,每一件都是那个熟悉的手法。
他忽然想起那些年,春桃从来不用给他量尺寸,每次做的衣裳都刚好。他以为是春桃手巧,记住了他的尺寸。
现在他知道不是了。
是石秉义。
他又拿起一件,翻到衣襟内侧。那里缝着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是故意留下的。
他愣了一下。
那个标记,他见过。在侯府那些衣裳的衣襟内侧,都有这个标记。他小时候还问过春桃这是什么,春桃支支吾吾没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石秉义的标记。
他放下那件衣裳,又拿起一件。每一件都有,每一件都是。
这些年他穿过的每一件衣裳,都是石秉义做的。
他想起石秉义那双带着薄茧的手。那双手握过刀,握过剑,写过字,翻过书。
也拿过针。
在灯下一针一针地缝,缝好他的每一件衣裳。
沈河在旁边小声问:“少爷,您怎么了?”
苏明阳摇摇头。
他蹲下来,把那些衣裳一件一件叠好,打包带走。
然后他拿起柜子最底下那件没做完的衣裳。
针脚细密,跟那些成品一样。一看就是同一个人。
石秉义走之前,还在给他做衣裳。
苏明阳把那件没做完的衣裳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心地叠好,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