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府衙来了个‘大人物’,县令都吓得称病不出。我好奇,来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没想到,看见的是杀人。”
钱先生皮笑肉不笑:“萧公子误会了。此人是朝廷要犯,我等奉命捉拿。”
“奉命?”萧紫阳看着他,“奉谁的命?可有圣旨?可有刑部文书?”
钱先生噎住了。
萧紫阳走到李衍身边,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刀,又看了一眼那几个衙役。
“你们是官府的衙役,还是谁人都私兵?”
衙役们低着头,不敢吭声。萧紫阳那是将军之子,在京城或许数不上,可在小小县城也是压死人的大佛,得罪不起。
钱先生脸色阴沉:“萧公子,你当真要趟这趟浑水?”
萧紫阳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与阿瑾说好友,你一没文书二没印鉴,为了国公府的名声这事我也不能不管。”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李衍一眼。
“何况,这位李公子是我的朋友。”
钱先生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萧公子仗义,钱某佩服。今日我给萧公子面子,暂不追究。”
他一挥手,随从收起刀,退到一边。
“不过,此人涉嫌伪造皇子令牌,我不能放他走。还请萧公子见谅。”
萧紫阳皱眉:“你要软禁他?”
钱先生笑了:“不是软禁,是请李公子在府衙住几日。等事情查清楚,自然放人。”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可眼神里全是算计。杀不了李衍,那就拖住他。只要他进不了京城,消息就送不出去。
萧紫阳还想说什么,李衍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摇头。
“萧兄,不必说了。”李衍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多谢。”
萧紫阳看着他那副浑身是血还硬撑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他转身看着钱先生:“好,我陪他一起住。”
钱先生的脸色变了:“萧公子——”
“怎么?”萧紫阳看着他,“这是我既然管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我总要问问阿瑾?”
钱先生咬着牙,半天没说出话。
萧紫阳拉过一把椅子,在李衍旁边坐下。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钱先生一甩袖子,转身走了。他不能杀李衍,也不能杀萧紫阳,可他能耗。只要拖住他们,赵家的大事就成了。
李衍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胸口起伏着。
萧紫阳看着他,低声说:“你撑得住吗?”
李衍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死不了。”
萧紫阳没再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堵墙。
远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那个老兵,应该已经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