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阳心里又酸又气——石板儿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告诉他。
皇帝看着李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下来。
“好。做的不错。秉义的伤势如何?”
“臣都是皮外伤。”
“很好。”
他收回目光,声音忽然冷下来,冷得像冬天的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赵瑾呢?”
石秉义上前一步:“回陛下,赵瑾被呼延救走,下落不明。臣已派人搜索,尚无消息。”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苏明阳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没说话。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笃、笃、笃”,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苏明阳的心跳跟着那个节奏,越跳越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呼延。”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老朋友的名字。
“北狄三皇子。”石秉义补充,“此次叛乱,呼延带兵参与,与赵瑾里应外合。臣怀疑,赵家通敌之事,与呼延脱不了干系。”
皇帝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苏明阳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心上,“给朕查清楚。谁通敌,谁叛乱,还有谁是同谋,都查清楚。”
他站起来,看着众人。苏明阳低着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头顶掠过,像刀锋。
“你们都是朕的功臣。朕记在心里。等事情查清楚,论功行赏。”
苏明阳心里一热。他第一次对自己参与了一件大事,一件天大的事有了实感。他也是有功之臣了。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朕不会亏待功臣,也绝不放过乱臣贼子。”
他偷偷抬起头,看见皇帝正看着石秉义。那目光里有信任,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石秉义跪得笔直,一动不动。
众人谢恩。
皇帝走到李衍面前,停下脚步。他看着李衍身上的血衣,看着那道从肩膀划到胸口的刀痕,看了很久。
“衍儿,你这些年受苦了。”
李衍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儿臣不苦。比起父皇守着这座江山,儿臣那点苦算什么?”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深,更柔。
“你长大了。”
他拍了拍李衍的肩膀,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明日早朝后,衍儿和秉义来御书房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