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阳叹了口气:“线索断了。”
石秉义沉默了很久,重新坐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幽深,“周宁死了,更说明我们方向是正确的。他这种管账的人,不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放在自己身上。”
苏明阳一愣:“你是说……他还有后手?”
“查。查他生前接触过的人,查他去过的地方。沈江,带人把周宁的住处翻个底朝天,任何一张纸片都不要放过。”
沈江领命而去。
沈河带着乞丐们,把周宁生前半个月的行踪摸了个遍。周宁死前两天,去过一趟城外。去干什么,没人知道。但乞丐们注意到,周宁出城的时候提着包袱,回来的时候那个包袱明显变轻了。
“包袱里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账册。”石秉义站起来,“他怕放在家里不安全,转移到了城外。”
苏明阳问:“藏在哪儿?”
沈河挠挠头:“乞丐们跟到半路跟丢了。城外地广人稀,藏个东西太容易了。”
石秉义没说话,走到舆图前,盯着城北那片区域。周宁出城的方向是北,北边有山、有树林、有废弃的庙宇。
“让乞丐们重点查城北的废弃房屋、庙宇、山洞。周宁一个文官,走不了太远,藏东西的地方一定离官道不远。”
又过了三天,消息来了。
城北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发现了一个包袱。乞丐没敢动,回来报信。石秉义连夜带人赶去,在神像后面的夹缝里,找到了那个包袱。
包袱里是一本账册。不是原件,是抄本。上面详细记录了近五年西北粮草调拨的每一笔账,哪些入了国库,哪些到了边关,哪些被“损耗”了。损耗的部分,最终流向了一个叫“广源商号”的私库。
苏明阳翻着账册,越看越心惊:“这个广源商号,是赵家的?”
石秉义摇头:“表面上看,是个普通的商号。但账册上写得清楚,广源商号背后的东家,是赵家庶子赵七。”
苏明阳倒吸一口凉气:“赵七不是跟着赵瑾跑了吗?”
“跑了,但账册跑不了。”石秉义把账册收好,“有了这个,赵家贪墨军饷的事,就坐实了。”
石秉义拿着账册进宫面圣。皇帝看了几页,脸色铁青。
“石卿,你确定这账册是真的?”
石秉义叩首:“臣已派人核实过,账册上的数字与户部存档的调拨单能对上。户部存档的调拨单是改过的,这本账册是原始记录。”
皇帝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查。给朕查清楚。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挖大周的墙脚。”
石秉义领旨出宫,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开始。账册只能证明赵家贪墨军饷,但谁在帮他们遮掩?户部、兵部、还有多少人涉案?这些都是未知数。
石秉义开始提审涉案官员。
第一个是户部郎中钱茂。钱茂是谢太傅的门生,嘴硬得很,一口咬定账册是伪造的。石秉义拿出周宁的验尸报告和城外土地庙的账册,钱茂的脸色变了。
“周宁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石秉义盯着他。
钱茂额头冒汗:“我……我不知道。周宁是意外身亡,跟我无关。”
“那这本账册呢?你敢说上面的数字是假的?”
钱茂低下头,不再说话。
石秉义没有逼他,让人把他带下去。他知道,钱茂不会轻易开口,但他也不急。账册在手,证据确凿,钱茂扛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