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别扭的关心”事件后,严逸微女士似乎解锁了某种奇怪的“路过”技能。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视线依旧习惯性挑剔,但她造访“兰庭”的频率,以一种极其缓慢且充满巧合(她坚称)的速度,悄然上升。
楚星怡和姜清悦对此心照不宣,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却各有波澜。楚星怡是松了口气的欢喜,姜清悦则是带着审视的观察。
一个温暖的周末下午,严逸微女士再次“恰好路过”。
这次,她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用楚星怡之前“以防万一”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理由是:“上次看你们门锁好像有点松,我带了点工具来看看。”(天知道一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为什么会随身携带修锁工具,并且精通此道。)
钥匙转动的声音惊动了客厅里的两人。
彼时,楚星怡正整个人窝在姜清悦怀里,两人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这本是姜清悦的专座,但楚星怡总喜欢强行分享。楚星怡举着平板电脑,正在看一部搞笑综艺,笑得东倒西歪,脑袋时不时撞到姜清悦的下巴。
姜清悦一手虚环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另一只手拿着一份艺术杂志,目光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楚星怡因大笑而颤动的睫毛上,嘴角噙着一丝纵容的浅笑。
楚星怡看到兴头上,突然指着屏幕里出糗的艺人,扭头就想跟姜清悦分享:“姜清悦你看他好像那只我们上次在公园看到的,卡在栏杆里的——”
话音未落,她的嘴唇因为扭头动作,不偏不倚,擦过了姜清悦近在咫尺的脸颊。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楚星怡眨眨眼,看着姜清悦细腻皮肤上被自己无意蹭到的那一点点湿润痕迹,恶作剧心起,非但没退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又凑上去,“啾”地一声,在那痕迹上补了一个响亮的亲吻。
“盖章!”她笑嘻嘻地宣布,眼睛弯成了月牙。
姜清悦被这偷袭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调皮。”
她话音未落,门口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严逸微僵立在玄关,脚边掉着一个精致的小工具箱(看来修锁工具并非虚言),她一只手还维持着扶墙的姿势,脸上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尴尬、羞赧和强装镇定的复杂表情,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妈?!”楚星怡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姜清悦怀里弹起来,差点被沙发绊倒,姜清悦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严逸微的视线飞快地从两人紧挨的身体和姜清悦脸颊上那抹可疑的湿润上扫过,然后猛地抬头望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名画。
“我……我来看看锁。”她的声音干巴巴的,透着说不出的别扭,“你们……继续。”说完“继续”两个字,她自己的眉头先拧成了疙瘩,显然觉得这个词用在这里极度不妥。
楚星怡脸也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好:“妈,你怎么不按门铃……”
“按了!你们没听见!”严逸微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尽管事实是她根本没按。
姜清悦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扶着楚星怡腰的手自然松开,顺势将她往旁边带了带,自己则从容起身。她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V领羊绒家居衫,因为刚才的姿势,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严逸微的视线不经意下落,刚好看到那抹白皙,以及旁边楚星怡明显是“罪魁祸首”的、笑得一脸心虚又甜蜜的模样。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升高。
“咳咳!”严逸微用力清了清嗓子,目光严厉(但飘忽)地射向姜清悦,“姜清悦!衣服……穿好!像什么样子!还有你,”她又瞪向试图往姜清悦身后缩的楚星怡,“楚星怡!注意点形象!坐没坐相!”
姜清悦低头看了看自己只是略微不整的衣领,从善如流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动作优雅自然:“谢谢提醒,严女士。”
楚星怡则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在家嘛……”
“在家也得有在家的样子!”严逸微耳尖,立刻驳回,但气势明显不足。她弯腰捡起工具箱,快步走向门口,假装研究门锁,背影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