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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家徒四壁（第2页）

“哎！哎！”刘桂芳应着，眼泪流得更凶了，“瘦了……我儿瘦了……”

这时里屋又传来咳嗽声，比刚才更急，更重，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刘桂芳擦了把眼泪，赶紧说：“快，快去看看你爸！他……他一首念叨你……”

陈阳快步走进里屋。

屋里更暗，只有一扇小窗户，糊的报纸破了洞，透进几缕光。靠墙摆着一张老式木床，床板吱呀作响。床上躺着个人，盖着床打满补丁的薄被。

是父亲陈大山。

陈阳几乎认不出来了。

记忆里父亲是个壮实的汉子，皮肤黝黑，肩膀宽厚，一只手能拎起百斤的粮袋。可现在床上那个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颧骨高高突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发紫。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胸口随着咳嗽剧烈起伏，每咳一声，整个人都跟着抽搐。

被子下的身体，薄得像一张纸。

“爸……”陈阳蹲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那手枯瘦如柴，皮肤粗糙，关节粗大，但没什么肉，握着硌手。手很凉，像冬天的枯枝。

陈大山像是听到了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眼睛浑浊，布满了血丝，眼白泛黄。他盯着陈阳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迷茫到聚焦，嘴唇哆嗦着：“阳……阳子？”

“是我，爸，我回来了。”

陈大山的手突然有了力气，反抓住陈阳的手腕，抓得很紧。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回来……回来就好……爸对不住你……没本事……没把你弄出来……”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气，咳出来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陈阳看着父亲蜡黄的脸，看着母亲佝偻的背，看着这破败的家，看着屋里唯一的家具——一张瘸腿的桌子，两把缺了靠背的椅子，墙上糊的报纸发黄卷边……

三年。

爸妈为了他，把家弄成了这样。

他松开父亲的手，后退两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发出闷响。

“爸，妈。”陈阳抬起头，眼睛通红，但没流泪，“儿子不孝，让你们受苦了。”

他弯下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一下。

“这三年，你们为我掏空家底，累垮身体，儿子心里……疼。”

两下。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扛。”

三下。

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陈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句，砸在地上：“欠的债，我来还。你们的病，我来治。这个家，我会让它好起来。我发誓。”

刘桂芳捂着嘴哭出了声。

陈大山躺在床上，老泪纵横，想伸手拉儿子，却够不着，只能颤抖着说：“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陈阳没动。

他就那么跪着，额头贴着地，感受着泥土的凉意透过皮肤，首钻进心里。

这凉意，他会记住。

这家徒西壁的惨状，他会记住。

爸妈受的苦，他会记住。

然后，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