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小云被押往市局看管起来的同时,还在跟踪倪小云的丈夫刘成选的警员也接到了命令,开始了抓捕行动。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当警员冲进刘成选最后一次出现的茶馆里的时候,却发现人早就从后门溜走了。根据茶馆老板的供述,刘成选几乎每天都会在他家茶馆喝茶听戏,然后从后门离开,直到下午快打烊的时候才会回来开走自己的车。
没有人知道这期间他去做了什么。
至于被认为一直待在家里的倪欣雪,竟然也没有被找到。
靳行深站在审讯室的单面可视玻璃外,看着坐在里面的已经被晾了四个多小时的倪小云,眸中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面对这样一个能将撒泼打诨和胡搅蛮缠演绎到极致的女人,在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之前,几乎不可能从对方的嘴里套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他在等。
市局法医组和技侦组已经第一时间赶去了倪园民宿店,勘察工作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如果倪小云真的是人体实验产业链上的一环,他就不相信一点线索也扒不出来。
走廊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一直跟着勘察组忙前忙后的陶恒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
靳行深眸光精亮,知道自己等的东西来了。
一个小时后,审讯室的门“呼”的被推开。
被晾了半天的倪小云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盯了过来。
跟在靳行深后面的陶恒手里还端着一杯水,他对倪小云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被对方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突然对上那一双恶鬼般的眼睛,很没有出息的瑟缩了一下,杯子里的水差点溅出来。
所幸他老大正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没看到他的狼狈样,要不然肯定会迎来一场无情的嘲笑。
靳行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她面前的水杯:“我说过要请你喝茶,虽然晚了几个小时,但总算没有失约。倪女士,请喝茶吧。”
倪小云还带着镣铐的手一把抓过水杯,毫不犹豫地往靳行深那边泼了过去。
这种堪称丧心病狂的举动实在出人意料。靳行深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椅子上弹跳而起,竟然没有被溅到一滴水。
然而坐在旁边的陶恒却惨遭鱼池之殃,半边身子都被泼湿了。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外套上的水渍,又可怜巴巴地看向他老大,而他老大竟然还幸灾乐祸地双手插兜,站在旁边偷笑。
不对,是明目张胆地笑。
“……”陶恒委屈地简直要哭了,“老大——”
靳行深笑够了,这才走过去一边用纸巾擦拭桌子上的水渍,一边安慰道:“什么时候去买件新的,记得到我这里报销。”
陶恒的眼睛忽地一亮,所有的委屈顿时褪散地干干净净。
“老大!我就知道你疼我。”他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掏出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相当大方地拿着外套当抹布,帮着靳行深收拾起面前的一片狼藉。
而那位始作俑者,偷袭靳行深不成,嗓子却因为在审讯室里对着空气骂了半天,几乎快要冒烟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靳行深非但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挑衅和嘲讽。
“动作太慢了。”靳行深轻啧了两声,语气和表情都十分欠揍,“你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能再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
倪小云再白痴也知道自己是被戏弄了,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靳行深看着她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心情更好了。他神情自若地重新坐了下来,脸上是漫不经心的淡淡笑意。
他就以这样的笑意眼睛不眨地盯着倪小云,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所以,接待室里那一滩滩被擦掉了的血迹是谁的?周博超?还是你的女儿倪欣雪?”
倪小云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粗喘了几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靳行深点点头,对她的回答没有任何意外。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倪小云会主动招供,而他之所以一上来就抛出这样一个尖利的问题,也只是想从心理上对倪小云施加压力。
“你不知道,那我就慢慢说给你听。”他拿过陶恒丢在桌面上的烟盒,刚抽出一根准备点上,动作突然一顿,竟然又丢了回去。
陶恒偷偷觑了眼他老大。
靳行深有抽烟的习惯是他们局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但这段时间以来,陶恒几乎已经看不到靳行深抽烟了。除非有人主动敬烟,靳行深才会“勉为其难”抽上一根。
以至于他们刑侦支队里已经开始传闻,他们的支队长是不是患上了什么隐疾,要不然怎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戒烟了。
但有个小女警却坚称他们老大肯定是为了追顾老师才会想要把烟戒掉,因为很多女人都不喜欢烟味,也不喜欢对象抽烟。
陶恒作为一路陪跑的爱情炮灰,可是亲眼见证了他老大和他的女神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觉得小女警的猜测更有说服力。
一次又一次的事实证明,他老大果然是个狠人。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为了追女人,就把最最心爱的烟给戒掉的。
靳行深悻悻地搓了搓手指,朝陶恒吩咐了声:“去给我冲杯咖啡,要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