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上去,把下午的工作收尾。
然后……然后她要去看看他!
计程车停在了那栋奢华的公寓楼下。
陈夜付了车费,剩下的钱被他胡乱塞进口袋。
他走进空无一人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回到了这个所谓的“家”。
他不想去臥室的床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前苏倾影的气息。
他就这么躺在客厅沙发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快放,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
法庭上,张伟那张得意又扭曲的脸。
秦可馨那双充满崇拜和迷恋的眼睛。
旁听席上,那些业主们从愤怒到绝望的眼神。
还有……那个跪在地上,用额头一下下撞击著冰冷地面的大妈。
“那是我给儿子准备的婚房啊……”
“我们一家真的活不下去了……”
那些哭喊,那些咒骂,仿佛还迴荡在耳边。
然后,是秦可馨在车里,说的那些话。
“您以前常说,我们是规则的顶级玩家,不是正义的化身。”
原来,自己继承的这个身体,这个身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一个披著精英外皮,以玩弄规则为乐,靠吸食弱者血泪为生的……人渣。
而自己今天,顶著这张人渣的脸。
用著这张人渣的嘴,完美地继承了他的衣钵。
把一个已经被逼到绝路上的家庭,又狠狠地踹下深渊。
一阵强烈的噁心感涌了上来。
陈夜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衝进卫生间,对著马桶一阵乾呕。
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胃液在灼烧著他的喉咙。
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地冲刷著自己的脸。
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狼狈的自己。
他忽然笑了。
上辈子,他被沉湖,弥留之际。
他发誓下辈子要当玩弄人心的人上人。
现在,他成了。
可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甚至觉得,还不如在ktv里,被那些富婆捏著下巴灌酒来得痛快。
至少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出来卖的,是个底层的小人物。
而现在呢?
他到底是谁?
是那个在底层挣扎,还保留著一丝正气的陈夜?
还是这个在上流社会,杀人不见血的魔鬼?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