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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第2页）

季寒声看着她。“我知道。”

花清月愣了一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知道。”季寒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从你开始躲我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花清月张了张嘴。她想说“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但她问不出口——因为季寒声来了。在她最撑不住的时候，季寒声带着水果和南瓜粥，站在她门口，蹲在她面前，擦掉她的眼泪。季寒声没有逼她，没有质问她，只是在等她准备好，等她自己转过来。

“那你——”花清月的声音有点抖，“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季寒声低下头看着她，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我在等你说。你说完了我再说。”

花清月看着那双眼睛，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把肋骨撑得发疼。她张了张嘴，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我还没准备好。再给我几天时间。”

季寒声伸出手，用食指推了推银框眼镜，动作优雅又冷淡——但花清月看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她忽然意识到，季寒声也在紧张。这个从来不会紧张的女人，在等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急。”季寒声说，收回手插进裤袋里。

花清月看着季寒声走回茶几前蹲下来收拾散落一地的草稿纸，忽然问：“你那句‘等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寒声把草稿纸对齐，放进文件夹，动作慢下来但没有停。“讲座那天。你坐在第三排，穿嫩黄色T恤，左眼角下一颗泪痣。举手的时候手指是直的，指节绷得很紧——你每次紧张的时候指节都会绷紧。”

花清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紧张的时候手指会怎样。季寒声知道。从第一面就知道。

“所以你真的——”她艰难地咽了一下，“从第一天就——”

“不是第一天。”季寒声合上文件夹站起来看着她，“是三年前。你发在技术博客上的那段代码。我当时想，这个人的思路很干净。如果有一天遇到，我会想跟她合作。”她顿了顿。“后来遇到了，发现不只是想合作。”

花清月靠在窗台上，手指攥着窗帘的边角，指节泛白——和讲座那天举手时一模一样。季寒声看到了，走过来把窗帘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别攥。窗帘会皱。”

花清月忽然笑了。不是开心，是被击中了某种无法抵抗的东西之后那种“我完了”的笑。季寒声连她紧张时会攥窗帘都知道。她在这个人面前是透明的，从第一天起就是。可季寒声没有走。她看穿了所有，然后留下来了。

花清月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季寒声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银杏树——早就秃了，枝丫上落了一层薄雪，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季寒声，你说从第一天起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季寒声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低：“因为你还没准备好。你嘴硬，傲娇，天不怕地不怕，但你在感情上很小心。我怕我走快了你会跑——你需要的不是被追，是被等。”

花清月的鼻子酸了。季寒声看懂了。不是看懂了她喜欢她——这个谁都能看出来。是看懂了她为什么躲，看懂了她躲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季寒声给了她时间，给了她空间，给了她一整个月的“好”和逗号，等她自己去接。而现在，她站在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只差最后一步。

窗外夕阳从金色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紫，第一颗星子出现在天边。花清月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季寒声的手背。“你手还是好凉。”

“嗯。”

“你等我几天。”

“好。”

花清月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星星，在心里把那些话又排练了一遍。季寒声，我有话跟你说——不对。季寒声，我喜欢你——太直了。终于，她找到了最合适的句子——不是排练好的，是她从第一天起就在做、从跨年夜就在做、从季寒声蹲在她面前擦掉她眼泪的时候就在做的事。

“季寒声。”

“嗯。”

“饺子够不够吃。”

季寒声转过头看着她。花清月也转过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花清月的嘴角翘了起来——不是得意，不是紧张，是那种终于确定了、终于不怕了、终于准备好了的笑。

“不够还有。”她说。

季寒声看着她。她听到了那四个字下面的意思——不是饺子。是她自己。她往前迈了半步，而季寒声还在原地，等她迈出最后的半步。月从云层里又探出头来，清辉洒入窗户。花清月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再等几天。等她毕业，等她可以站在季寒声面前，不躲在任何借口后面，说出那句话。季寒声等了三年，她只需要再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