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教室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沉闷的湿冷。
沈听晚把书包塞进课桌,拿出课堂记录本。
旁边拉椅子的声音响了一下。
陆灼坐下来,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顺手把两张桌子中间的缝隙拉开了几公分。
那是一条很窄的缝隙。
平时,这条缝隙上总是搭着陆灼的手肘,或者横着一张推来推去的纸条。现在,那条缝隙成了楚河汉界。
第一节课是物理。
物理老师讲题语速很快,还喜欢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写长串的公式。
沈听晚盯着老师的后脑勺,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她听不清那些混在粉笔敲击声里的讲解,只能靠看黑板上的步骤去猜。
平时这个时候,陆灼会把本子推过来,在上面写下关键的解题思路,或者用口型把老师漏掉的条件复述一遍。
但今天,陆灼只是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沈听晚转头看了一眼那条缝隙。
陆灼的物理笔记摊在桌角,字迹潦草,但刚好压在缝隙的边缘。只要沈听晚稍微侧一下头,就能看见。
沈听晚垂下眼,把视线收回来,自己在本子上列公式。
一节课下来,沈听晚的记录本上多出了几个空白的圈。效率明显下降。
下课后,前排几个同学回头看了一眼。
“哎,小聋女和校霸今天怎么没传纸条了?”
“估计是陆灼嫌烦了吧。天天给人当翻译,谁受得了。”
“我就说嘛,陆灼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去照顾别人,图个新鲜罢了。”
声音不大,但刚好够坐在后排的人听见。
陆灼转笔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前面那几个围在一起的人一眼。
那几个人接触到陆灼的视线,立刻闭上嘴,转回身去。
沈听晚低着头,假装在整理错题。她其实看到了那几个人的口型。
她把笔握得很紧。
陆灼不是嫌烦。她是在害怕。
沈听晚比任何人都清楚,陆灼身上的刺是为了保护她自己,而现在她把刺对准沈听晚,是为了把沈听晚推离危险区。
第三节是数学课。
周老师发了昨天的测验卷,站在讲台上布置今天的作业。
“把卷子上的错题订正一遍。另外,最后一道大题,第三小问不用写过程,直接写答案,那道题超纲了,不考。”
周老师一边说,一边低头翻教案。
沈听晚只读到了“最后一道大题”,后面的话因为周老师低头,完全没看到。
她拿起笔,准备在卷子上把整道大题圈起来。
坐在旁边的陆灼用余光一直盯着沈听晚的动作。
看到沈听晚准备把那道超纲的题全部抄下来写过程,陆灼的腮帮处的肌肉鼓动了一下。
如果她去抄那道题,最少要浪费半个小时。她昨晚本来就没睡好,眼下的乌青那么明显。
去他妈的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