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年终于开口:“程总。”
程砚礼侧眸,没有应声,等她说。
岑年压了压心口那点紧张,尽量让语气平稳:“我想问一下,我入职到现在,还没有被正式
staff
到项目上,是因为我哪里没有达到组里的要求吗?”
“你觉得呢?”
岑年想过他会敷衍她,也想过他会说现在没有合适项目,却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推回来。
“从经验上看,我确实不够。我没有正式投行实习,也没有跟过完整交易,模型和交易流程都还需要补。但这段时间组里交给我的事情,我都有按时完成,几个行业的基础资料我也一直在看。”
程砚礼没什么反应。
岑年只能自顾自道:“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可以先从最基础的资料搜集、数据核对和会议纪要做起。不一定要接触核心内容,只要能进项目,我可以学。”
小姑娘说话措辞撰得不错,几乎让人挑不出错。
程砚礼蓦然想起终面那天。
她也是这样,回答问题清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连说自己进投行是为了钱,都说得坦坦荡荡,好像足够直白,就能显得足够真实。
可程砚礼不喜欢这种真实。
太刻意,似提前算好了所有答案,也算好了自己该在什么时候露出哪一面。
那晚会所门口也是,她蹲在地上吐得狼狈不堪,没有形象。
到了赫兰德,她又成了另一个岑年。
体面,清醒,努力,规矩,进退有度。
两个样子放在一起,并不冲突。
只是让人觉得看不透。程砚礼不喜欢看不透的人。
尤其不喜欢一个刚毕业的新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已经学会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完整。
他若有所思地问她:“你一直这样说话?”
“什么?”
她是真的白。牛奶一样,冷光照耀,连领口露出的那点皮肤都晃眼。
她迷惘的时候,那双清眸会跟没有防备的小鹿一样睁着,程砚礼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想来是时间太充足了,他难得张口跟她掰扯。
“像面试一样。每句话都很完整,每个理由都很正当,每个姿态都摆得很稳妥。你是想让我觉得你努力,还是想让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地方?”
这话比直接否定更难堪。
因为岑年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想让他觉得,她能留下。她想让他觉得,录用她不是一个错误。
但这些话说出来,只会显得更难堪。
她停了两秒,说:“我只是想争取一个机会。”
程砚礼反驳:“机会不是争取来的。至少不是靠在电梯里问上司一句为什么不给你派项目争取来的。”
岑年喉咙微紧。
“投行不是新人训练营。客户付钱,不是为了让你练手。associate
要交东西,VP
要担风险,MD
要对客户负责。你想进项目,可以。你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