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路上车不多,导航声音在车里显得格外清晰。岑年照着路线开回住处附近,她住的地方没有固定停车位,楼下巷子窄,路边停满了车。
程砚礼这辆车太显眼,停在那里,一夜过去,刮蹭、违停、被人多看两眼,任何一种都麻烦。
最后她把车停进了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临停位,按小时收费。
岑年熄了火,坐在车里看了眼缴费牌,心里很快算了一下明早之前大概要花多少钱。
她把车钥匙收进包里,又想起那把还没还的黑伞。
一辆车,一把伞,都要找机会还。
可她不敢直接把车开到公司楼下。
赫兰德那么多人,程砚礼的车又太好认。只要被人看见她从这辆车上下来,很多话就会自己长出来。
岑年不喜欢麻烦。
尤其是不受她控制的麻烦。
她住处附近的路灯坏了两盏,巷子暗了一截。岑年打开手机手电筒,低头照着路走。
走到绿化带旁边时,她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猫叫。
岑年下意识脚步停顿。
手机光照过去,灌木底下蜷着一只很小的猫。身上的毛湿了一半,粘成一撮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起来刚出生不久。
她看了几秒,收回手电,继续往前走。
她并不是有余力照顾什么的人。
房租,通勤,母亲的医药费,刚开始的工作,每一件事都压得很实在。她连自己都要精打细算,更不该随手给自己添一只来路不明的猫。
那声猫叫却又叫了,比刚才更低。
岑年走出几步,停住。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折回去。
小猫还缩在那里,身体抖得很厉害。她蹲下去,先用手机照了照周围,没有看见母猫,也没有看见别的小猫。
地上是湿的。
绿化带里还有积水。
岑年想了想,伸手去抱那只猫。
小猫本能地挣扎,细小的爪子划过她手背。
两道红痕立刻浮出来,有一点刺痛。
岑年皱了下眉。
第二天早上,岑年醒得很早。
她先看了一眼纸箱。
小猫还活着,缩在毛巾里,叫声比昨晚低一些。她临时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羊奶,才换衣服去公司。
到赫兰德时,电梯里都是刚上班的人。
岑年把手背往袖口里藏了藏,但伤口还是被向晚看见了。
上午开完内部小会,向晚拿着笔过来给她改材料,视线扫到她手背,“怎么弄的?”
“被流浪猫抓了一下。”
向晚蹙眉。她是广州人,平时说普通话很利落,这会儿一着急,粤语口音就冒出来一点:“要去打针啊,这种流浪猫唔知有冇病,感染就麻烦。还要带去医院看下,猫瘟那些也要查。”
岑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