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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局（第2页）

林黛玉冷笑道：“不说实话，好。”

她又转身看向一旁跪着的伺画：“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她发现这个小姑娘自打她进来就一直看着她。

伺画头发凌乱，依旧穿着昨日的青纱裙，

林黛玉此刻瞳孔地震了，这裙子，这竟是自己的裙子！为何会穿在这个姑娘的身上？

伺画此刻仿佛没了惧怕，一副心如死灰，英勇赴死的神态，她跪行着上前两步道：“林姑娘，我今日就算死也要把话说明了！”

林黛玉赫然：“你说”

伺画接着说道：“我本是邢夫人房里的丫鬟，大老爷好色，我们每日如履薄冰。”

“邢夫人懦弱自私，一味只求奉承大老爷保全自己，不管其他人死活。我如何得罪陪房费大娘的呢？也是只因费大爷多看了我几眼。”

她擦了擦泪说道：“费大娘要拿我出气，捆了我要将我配小厮何三，那何三整日酗酒赌博打女人！我已经在贾府熬了那么多年，从未想要真心勾引哪位少爷老爷。可谁管我们的死活？无论我们平常多殷勤谨慎伺候。”

“邢夫人懦弱自私，费大娘仗势欺人，我是真的没活路了！我错在不该拿了马道婆的春药，什么断肠草和其他计划，我一概不知！”

贾宝玉听到春药二字尴尬地咳嗽了下。

伺画说完这番话清澈的目光迎向林黛玉。她知道今天若自己还能有一线生机，便可能再这位姑娘身上。

林黛玉转头对非梦说：“刚刚的话都记录下来了吗？”

“姑娘，记录下来了。”

接着又对小厮小四和其他丫鬟盘问一番做记录，发现口供都对得上，也再无遗漏。

唯一逃漏的就是勾引明茗烟的那女子！

黛玉和贾宝玉对视一眼，又对赵姨娘道：“赵姨娘，你承不承认都没了意义，刚刚在你窗外，你和马婆子的对话众人都听到了的。”

“蛇床子，依兰花，断肠草，好你个姨娘啊？以庶谋嫡。”

赵姨娘却笑了：“现在说这些无用，等老爷来了，我自有分说。”

林黛玉被她的泼皮样子激怒了：“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

贾宝玉将茶杯一搁道：“林妹妹，不必再与他们废话。”

他看着黛玉走远后，转身对茗烟道：“着人看好了，少一个都为你们是问！还有，一律吃食不准给！”

赵姨娘撒泼打滚大骂道：“人人都道二爷是个菩萨心肠，你们看看啊，竟也如此歹毒，虐待庶母！”

马道婆一身伤躺在角落，只有“哎呦”的份。

贾宝玉刀般的目光落下道：“说起歹毒，谁也比不上姨娘您啊，先春药，后砒霜！”

他鹰隼般的目光又落在伺画身上，伺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角落缩了缩，她当初是如何认为宝玉好勾引的，后悔不及。

宝玉走进房间里，小丫头跪在地上：“姑娘，我错了。”

林黛玉叹道：“知你不是有心，若下次再这般粗心接生人送进来的东西，我也不敢再用你了。”

贾宝玉挥手让她下去。

外面依旧雨横风扫，流水漫阶。

丫鬟们闭紧门窗，各处点起烛火。

两个受害者在屋里对坐，中间隔着一张长几。

雨略小了，滴滴答答，像两人的心情。

黛玉嫌闷气，索性开了窗，让凉凉的风扑进来，倚在月纱洞下。

贾宝玉看过去，月纱洞下衣裙飘逸，雪白的脖颈，黑发扬起又落下，一时看呆了。

茗烟来回话：“爷，追到3号当铺，人就突然消失了，这当铺是工部尚书（东平郡王）之妻李夫人娘家的。”

贾宝玉挥手示意他下去。

宝玉许久出声道：“虽事情都明了了，只我那个好父亲宠妾灭妻。”他的眼里寒意生起。

林黛玉自然明白贾宝玉话中的言外之意，只得道：“明日等老太太回来就知道了。”

烛火映照下的宝玉，恍惚熟悉又陌生，无数疑问在黛玉心中膨胀放大，一句未出口，却又忽觉身心疲倦，也无从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