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高台后方的帘幕缓缓拉开了。
从帘幕后面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条纯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裙摆上用金丝绣着一朵朵杏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就好像她的长裙真的拖在鲜花上一样。
乌黑的长发没有束起,松散地披在肩上。
发梢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女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久不见阳光,又像是天生如此。
这种苍白并不让人觉得病态,反而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而通透。
而她的眼睛,是那种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杂质,黑得发亮,黑得深沉,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黑曜石。
当她看向你的时候,你会觉得那不是在看,而是在穿透,如同一柄无形的剑,将你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王贤见过很多女人。
他见过丑陋的,也见过绝美的。
他见过乡野村妇脸上的风霜和皱纹,也见过所谓仙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
他以为自己早该对这种东西免疫了,可这个女子出现的瞬间,他还是怦然心动。
不,不只是他。
整个大厅,前一刻还在嗡嗡议论的众人,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全都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刻意的,不是被威压逼出来的,而是一种自发的、不由自主的安静。
就好像你在深山古寺里忽然听到一声钟响,所有杂念都在那一声钟响里消散了。
王贤看着台上的女子,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不是凡间能见到的美。
他见过最美的女人,见过女子修炼的是媚术,见过无数的美女,一颦一笑都能让定力不够的男人神魂颠倒。
可是跟眼前这个女子比起来,所有的美女都显得太过刻意。
眼前这个女子什么都没有做,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人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二楼雅间的轻纱后面,隐隐传来茶杯碰在桌沿上的脆响,显然是有人看得失了神,手上没了准头。
大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高台上的女子并不着急开口,她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清澈得恍若清晨花朵上露水的眸子,缓缓扫过台下那些贪婪的、惊艳的、痴迷的脸。
她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不冷也不暖,不拒也不迎,就像山间的一条小溪,你从它旁边走过。
它不会为你停留,也不会为你改道,它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流着,该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
王贤靠在椅子上,丝巾重新盖住了脸,但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包小琴来。
不知道包小琴此刻看到台上的女子,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