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和风抱拳一礼,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言罢,转身大步离去,姿态决绝。
文幼筠纤手微抬,欲言又止,终究未能出声挽留。
周勇看了看师兄离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文幼筠手中那柄麒麟刀,心下无奈,只得快步追随袁和风而去。
待袁和风,周勇两人远去,文幼筠才手持麒麟宝刀,来到前院凉亭,将刀置于石桌之上。
她独自坐下,心中感慨万千。一个门派就此从江湖除名,那么多鲜活性命,如草芥般被抹去。那些死去的无名之辈,无人会记得他们的姓名。
江湖本就动荡不安,非人力所能掌控。
文幼筠心中默默祈愿:愿孟堡主与王元湖二人平安归来飞云堡,愿孟云慕此去梦谷,一路风平浪静。
念及此处,她起身拿起麒麟刀,转身朝孟空书房走去。
行至半途,文幼筠忽又想起一人,已有多日不曾见他踪影。
那柴虏许久不曾来飞云堡,也不知他伤势是否痊愈。
于是她先将麒麟刀安放于孟空书房之中,随后再度出了飞云堡,朝着齐云城方向行去。
文幼筠却未打算直接前往城外小屋寻访柴虏,只恐自己又被那里曾发生过的旖旎旧事扰乱心神。
天气晴和,文幼筠穿过齐云城长街,来到花雪楼后门,轻轻叩响。
过得片刻,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打开门扇,好奇地打量着她。
文幼筠施了一礼,道:“这位姐姐,请问孤丹姑娘可在?”
那女子道:“姑娘稍候。”说罢便掩门而去。
又过半晌,门再度开启,现出身来的正是孤丹。她满头细汗,似是方才忙碌未停。
孤丹拭去额角汗珠,微笑道:“文妹妹怎地来了?”
文幼筠点头道:“并无要事,只是忽然想起孤姐姐,便来探望。”
她见孤丹尚在出汗,又道:“孤姐姐似在忙碌?小妹改日再来亦可。”
孤丹摇头道:“不妨事。楼中一位姐妹忽然病了,呕吐不止,我方才在照料她。如今已好转许多。”
说罢,她拉着文幼筠的手,引她入内。
后院之中,仅有两名女子在歇息。她们从未见过文幼筠这般英姿飒爽、气度不凡的女子前来,不由心生好奇,目光频频打量。
文幼筠今日所着衣衫,并非孤丹昔日所赠,故与花雪楼中脂粉气息格格不入,更显出尘。
二人入了孤丹房中。孤丹沏了清茶,递与文幼筠。
孤丹问道:“冷儿她……学武之事进展如何?”
文幼筠答道:“冷儿姑娘确是有天赋之人,剑法进境甚快。”
孤丹闻言,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道:“多亏文妹妹收留她,她总算不必再在这烟花之地受苦了。”
文幼筠柔声道:“孤姐姐何不搬出花雪楼,另谋生计?”
孤丹苦笑一声,道:“我一介弱女子,并无什么谋生之技。过往积蓄,也只够在此置一间小房。平日里帮楼中姐妹煮药洗衣,做些粗活,也能勉强度日。”
她并未提及,为替冷儿赎身,已将最后一点积蓄花尽,还欠下老鸨一笔债。她不愿被人怜悯,故而隐而不言。
文幼筠道:“孤姐姐……不如与小妹一同在飞云堡里住下,如何?”
孤丹轻轻摇头,笑道:“多谢文妹妹一番好意。我在这里住得惯,况且也不用去接待那些臭男人,倒也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