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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新身份（第2页）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徐云。”徐州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一个快要被他自己在记忆中封存的名字。

“嗯。”小飞点头，“所有能追溯到的纸质记录、电子档案、户籍信息、教育记录、医疗记录……甚至包括一些早期模糊的监控影像资料关联点。能抹的，都抹了。现在，从任何官方或非官方的正规渠道，都查不到‘徐云’这个人曾经完整存在过的痕迹。”

他放下酒杯，从夹克内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透明文件袋，推到徐州面前。里面是几张卡片和一份折叠的文件。

“这是你的新身份。徐天。背景是港市移民，父母早亡，继承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遗产，有海外艺术进修经历，回国后从事自由艺术创作与投资——跟你现在明面上的情况能合理衔接。身份档案、护照、社保号、纳税记录……全套。干净，经得起深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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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文件袋。他的目光落在“徐天”这个名字上，片刻后，才低声问：

“他怎么说？”

“他说，”小飞复述着，“给你多一个选择。”

“多一个选择……”徐州喃喃重复，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笑容，混合着嘲讽、疲惫和一丝了然的冰冷。“这是给我退路吗？飞，你我都清楚，我根本没得选。”

小飞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一口酒。“徐老爷如果知道了，也不会怪你。”他提到另一个名字，一个更久远、更威严，也已然逝去的名字。“只能怪牧青凡爬得太快，太高了。高到……让人觉得不安。而且，”他加重了语气，“我们有的，只是一份名单。”

那份名单。十个人的名字。像十根刺，扎在过去的阴影里，也扎在现在和未来的道路上。

徐州终于伸手拿起文件袋，但没有打开，只是捏在手里。“嗯。还好，当初挑选那十个人，后来都跟牧青凡没什么直接交集……至少在明面上，他们应该不知道彼此之间，以及和我们之间的关联。”

“不。”小飞的声音斩钉截铁，打断了徐州似乎试图寻找的微弱慰藉。“天哥，无论你最后怎么决定——是继续现在这样潜伏，还是用新身份。这十个人，现在都已经是隐患。”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直视徐州：“牧青凡的触角伸得比我们想象得还长，还细。他不需要知道他们和我们的具体关联。只要他察觉到‘徐云’这个消失的点可能带来的风险，只要他开始回溯和清扫……任何与他过去崛起之路相关的不确定因素，都会进入他的视线。这十个人，曾经和我们有过或明或暗的交集。这就是原罪。在他们可能被牧青凡注意到，并成为指向我们的线索之前，我们必须……”

“必须处理掉。”徐州接上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是。”小飞毫不回避。

长时间的沉默。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上演着无数悲欢离合，与此处的寂静谋划形成诡异对比。

“你什么时候动身？”徐州问，声音有些干涩。

“我回来就是带几个人走。凌晨的飞机。”小飞看了一眼腕表，“差不多了。”

“这么快？”徐州蹙眉。

“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小飞解释道，语气里有一种冷静的算计，“春运开始，人员流动巨大，城市管理注意力分散，各种监控和排查力度会有所放松。而且，年前很多人心态浮躁，要么归心似箭，要么忙于应酬总结，警惕性会下降。这个时候动手，痕迹更容易被掩盖。”

他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这是最好的窗口期。必须抓住。”

徐州闭上眼，靠进沙发里。那些早衰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更深了，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他手中还捏着那个装着“徐天”身份的文件袋，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无波澜，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决断。

“等等。”徐州也站起来，走到吧台边，拿起那瓶还剩大半的酒，又取了两个干净的杯子倒满，递了一杯给小飞。

小飞看着他，没接，嘴角扯了扯：“喝完这瓶再走？你饶了我吧。要喝，你一会儿下楼去找光头他们喝，他们陪你喝到天亮。”

“绝情。”徐州晃了晃酒杯，冰块叮咚，“几个月不见，一杯践行酒都不喝？”

小飞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完全掩饰的复杂，终是接过杯子，与他轻轻一碰：“留着。一个月后，等我回来，陪你喝个够。”

两只玻璃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两人仰头，将杯中火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走了……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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