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门把手、即将把自己钉死在“无知”的耻辱柱上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那种震动又急又短,像一根针扎在大腿上。他几乎是本能地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贴到耳边。
“大胆干,我兜着。”
六个字。短促,干脆,没有温度,也没有修饰。
李建国愣在原地。他以为自己会哭,可眼眶干干的,一滴泪都没有。他只是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恐惧,不是委屈,而是从未体验过的……踏实。
兜着——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州哥把整个光雨的招牌、自己的前程,都押在了他李建国身上。
“州哥,我……我们……”
“直接说。”徐州打断了他。
李建国咬了咬牙,把刘延焕的原话倒了出来:“刘总说了,没抵押物,没担保。怎么控制风险?”
“这问题,几个月前,我不是回答了你吗?”
“什么?你只是说这个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不是刘延焕问你,你会怎么回答?”
“这……”
“这什么?粗俗说,世界上根本没有没风险的生意。要说场面话……就看你自己了。明白了吗?”
李建国的脑子飞速转着,一条线渐渐清晰起来:州哥早就埋下了答案,只是他当时没听懂。根本不存在没有风险的生意——这是前提。高风险对应高利润——这是逻辑。那么风险锁在哪里?锁在人身上,锁在判断上,最后,锁在利润上。
“明白了!”
“行,等你明天头版新闻。”
他把手放在门把上,门缝里透出璀璨的光,还有嗡嗡的交谈声,像一锅煮沸的水。
宴会厅里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食物残羹、香水和高档红酒的气味。水晶吊灯投下刺目的光,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刚才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宾客,此刻似乎都聚拢到了同一个焦点上——刘延焕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
李建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加快脚步。他让自己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缓,就像在国企那十几年里无数次走过办公楼走廊一样——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影子。
他走到刘延焕面前。
刘延焕正端着茶杯,和旁边几位老总低声说笑。见李建国走过来,他缓缓放下杯子,抬起眼。
“小伙子,没有抵押物,风险锁在哪里?这是银行经营的天条,不是你们搞点互联网概念就能绕过去的。你那些数据模型,画出来的饼再好看,吃到嘴里才知道是沙子还是泥。”刘延焕的问题再次被提出,语气比之前更缓,却也更沉,像一块石头慢慢压下来。
旁边有人低声附和:“刘老说得在理。创新不能把底线创没了。你们那套东西,经济上行时看着光鲜,一旦有点风吹草动,第一个跑的就是你们这些‘轻资产’。”
周围的人都看着李建国,等着他开口——或者等着他出丑。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刘延焕。他感觉到全场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身上,但手机里那六个字给了他底气。他开口了——
喜欢平安夜的钟声请大家收藏:()平安夜的钟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