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显然没料到徐州的回应会是这个——不是客套,不是推辞,而是一句冷冷的“这是公司的决策,你谢我干嘛”。
“你找我有事吗?”徐州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李建国听出来了。他不是在催问,而是在转移。他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想让李建国再说什么“谢谢”,他想让这件事赶紧翻篇,像翻一页不重要的纸。
李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轻轻放在桌上。那张卡片只有一行手写的名字和一串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深色的桌面上。
“昨晚见到了薇薇安,”李建国说,“她让我把这个给您。她说,有您想知道的消息。”
徐州的目光落在卡片上,停了一秒。那一秒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伸出手,把卡片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然后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好。”
薇薇安——那个在国际金融圈里如雷贯耳的名字,她手里的每一条消息都标着不菲的价码。她让李建国递来这张卡片,就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我出去准备采访的事情了。”李建国说。
徐州没有抬头,视线仍落在桌上的文件上,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建国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
“下午的采访,”徐州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不轻不重,“别紧张。”
李建国转过身,看着徐州,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您!州哥。”那张四十岁的脸上,一直绷着的线条终于松动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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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徐州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动。
他重新拉开抽屉,把那张卡片拿出来,又看了一眼。然后,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卡片夹进桌上的笔记本里,合上。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里,浮现出来的不是报表,不是会议,不是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文。而是一抹红——床单上的那抹红,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鲜艳得刺眼,怎么都关不住。
“让夏浅伊在这里等我。”今早对小六说的那句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在脑子里回响。
等她做什么?他还没想好。也许只是想问她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最珍贵的自己,交给一个在KTV包厢里与她保持距离、在餐厅里回避她的目光、在车上也不愿与她靠近的男人?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想跟着我?”他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句话。那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连一个字都没留下?而且直到现在,小六那边还没有消息——她就像一滴水,融进了这座城市的茫茫人海里。
他坐直身体,拿起笔,翻开桌上的文件。
工作是最好的药。对任何人来说都是。
他低下头,开始文件上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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