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别哭了!”邹良智头疼不已。
被个六岁的堂妹怼得还不了嘴,回来就知道哭。
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跟他爹上次从寿州回来后,去他家嗷嗷哭诉一模一样。
他还在头疼明日怎么跟沈继祖讨要名额呢,哪有空安慰这不中用的货。
邹良智忍耐地递了帕子过去:“行了行了,再哭当心被下人们听到。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多丢人!”
沈瑆闻言,更想哭了。
不过到底还是要面子,他接过帕子胡乱擦擦眼泪,强辩道:“不、不会有人,这家连仆人都没几个,刁蛮破落户!”
邹良智心中一动,他也发现了。
不提那寒酸的晚膳,单就一路往客房行来,出了主院后各处的年久失修,大晚上他都能看出来。
他们两个人占据了一整个院子,听上去待遇似乎不错。
可刚一进院子,他还有点讶异沈如松品味独特,这庭院中栽的也不知是什么,高高矮矮,颇有野趣。
后来用灯笼一照,居然真的是野草,都有小腿高了。
那小厮尴尬一笑,说今儿下午他们忙着给客房贴墙纸糊窗户,家中人手也不够,还没来得及除院中杂草……
等到了屋中,果然发现那崭新的墙纸还没干透呢。
整间屋子虽然燃着熏香,还有股子淡淡的霉味。
还有啊,沈家这用的什么香?怎么闻着跟庙里的差不多?
香料素来昂贵,该不会他家根本没有,仓促之间,真就把拜佛的香火拿来熏屋子了吧?
邹良智这下是真真正正信了沈如松有些穷。
毕竟饭食好造假,可野草总不能现种,墙皮总不好现扒吧?
实在受不了这宛若置身发霉破庙的味道,他拧着眉,推开了点窗户。
沈如柏也是出息了啊,还说给分了三成家产,现在看这般情形,一成有没有?
竟敢如此行事,那果真是个大傻子!
如果可以,邹良智也想百十两银子就把人打发了,如同打发他家那些庶出叔叔一般。
可这不是沈如松的岳丈高升了么。
亲哥占些便宜也就算了,你只给人家分这么点儿,是要把人往死里得罪啊。
沈如柏这是全然不怕人家岳家整死他是吧!
最重要的是,他俩商量好的事情,沈如柏却背着他偷偷昧下了那么大笔银子,这是在防着他?
邹良智越想越不痛快。
那他家下一代的摇钱树就更得紧紧握在掌中了!
“瑆哥儿,你可知,你这名额恐怕悬了!”
半晌,沈瑆才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一想到他刚来就被黜落,会被这家破落户嘲笑,还有同来的那些目不识丁的顽童,尤其是回去后得面对他的好大哥……
沈瑆脸皮又开始慢慢涨红,他大声道:“我不服!这是非战之罪,若我能参选,凭我的才学,必能角逐世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