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顾屿心里涌起一股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冲动——他想咬上去,狠狠地覆盖掉那个属于别人的印记,用自己的气息彻底染指这个人,宣告主权。
巨大的委屈和嫉妒像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阿屿?”顾琛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和……尴尬?
这一声终于唤回了顾屿几乎出窍的理智。
他猛地一偏头,躲开了顾琛的手掌,像是被烫到一样。
巨大的羞耻和难堪瞬间淹没了他,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酸涩得厉害,却倔强地不肯掉落。
他慌乱地低下头,目光四处逡巡,寻找那个滚落的篮球,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能带他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将那个沾了些草屑和泥土的篮球递到了他的面前。
随即,那只手又在他发顶轻轻揉了一下,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复杂的叹息。
“没事了,回去吧。”顾琛说。
那时的天空很美,蓝得透彻,阳光却灿烂得刺眼。
可顾屿只觉得冷,刺骨的寒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被顾琛小心翼翼护在怀里、温柔亲吻的Omega,是陆家的大公子,叫陆明哲。
一个后来能与顾琛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4%,能被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一对璧人。
……
记忆的潮水轰然退去,留下满心的冰凉和五年都未曾愈合,反复溃烂的伤疤。
他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守护着珍宝的恶龙,又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最终在浓郁而熟悉的雪松冷香中,抵抗不住酒精和疲惫的双重侵袭,沉沉地阖上了眼睛。
晨光熹微,终于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投进几缕清冷的光线,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块状。
嗒…嗒…嗒…
一阵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脚步声在沙发前停下。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沉默地矗立着,投下的阴影将蜷缩在沙发里的顾屿完全覆盖。
顾琛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柔软的布料贴合着他锻炼极好的身材线条,更显得肩宽腿长。
他显然刚刚晨浴过,黑色的发梢还带着微湿的水汽,有几缕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但周身散发的冷冽雪松气息却比夜晚时更为清晰强烈。
他的目光落在顾屿身上。
沙发上的人睡得很沉,却极不安稳,眉心紧紧蹙着,苍白的脸颊深陷在沙发靠背的皮质褶皱里,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青灰色阴影,仿佛像是陷在无法挣脱的梦魇之中。
顾琛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眸色深沉似海。
最终,他的目光转向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条羊毛薄毯上,俯身,展开,然后盖在了顾屿的身上。
当顾屿的意识从混沌的酒精和梦境深渊中挣扎回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几乎将他溺毙的、浓郁到令人心安的雪松冷香。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不已。